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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之战显示美军实力,锋芒毕露

作者: 现代文学  发布:2019-11-01

  1. 初战告捷

盟军北非登陆作战结束后,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总司令部便迁移到阿尔及尔。按预定计划,登陆部队继续由西向东攻击突尼斯,与原来驻扎在北非的英国第8集团军一起,围歼突尼斯战场上的德意军队。 然而,突尼斯战场上传来了美军失利的坏消息:弗雷登道尔的第2军遭到了隆美尔统帅的德意军队的沉重打击,损失惨重。 埃尔温`隆美尔,生于1891年,职业军人出身。全程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立过战功,荣获过普鲁士军队的最高勋章。战后曾任希特勒私人卫队队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亲自参加并指挥了许多重大战役,入侵西欧,转战北非,为纳粹德国立下汗马功劳。他对战争具有特殊的敏感,骁勇顽强,足智多谋,胜利时适可而止,逆境中韧劲十足,战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常常令对手捉摸不定而不得不小心翼翼。他的战术风格在北非的沙漠之战中得以充分体现,因而享有“沙漠之狐”的盛誉。 隆美尔早已揣摩到盟军的战略企图,于是抓住盟军在突尼斯立足未稳的时机,发动了“卡塞林山口战役”,连续向美军发动了两次突击:第一次在1943年1月30日,作战地点在法伊德;第二次是2月14日,主要是进攻卡塞林山口。这次战役使美军严重受挫,隆美尔将他们从东多塞尔山口赶到了西多塞尔山口,沉重打击了奥兰多`沃德的第1装甲师。此后,隆美尔继续扩大战果,在斯比塔山口等地再创盟军。在此次战役中,仅美军就伤亡3000多人,被俘3700人,损失坦克200辆。这是美军在北非战场上遭到的第2次惨败,它震惊了整个世界,舆论为之哗然,也使许多人对美军的作战能力产生了怀疑。为此,盟军地面部队司令、英国的亚历山大将军向艾森豪威尔建议,派出美军最优秀的指挥员取代弗雷登道尔将军。 此时,艾森豪威尔想到了骁勇善战的巴顿。 3月4日,外出演习的巴顿突然接到一份急电,要他立即去阿尔及尔报到,接替弗雷登道尔指挥第2军。当时巴顿正在摩洛哥筹组第7集团军,谋划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西西里岛登陆作战。实际上,巴顿早就手心发痒,想到突尼斯与德军作战了。他曾对艾森豪威尔的副官布彻说:“我们一到北非,我就看出隆美尔在突尼斯加紧攻势,我盼望与那个厉害的杂种厮杀一场。我花了多年时间磨练自己,准备对付这个家伙,他的书我不知读了多少遍,我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役,自认为对他了如指掌。我平生的愿望就是能与他捉对厮杀。” 美军第2军所辖的4个师,有3个师的师长是西点军校毕业生。第1装甲师师长是1914届毕业生奥兰多`沃德。他是密苏里州人,曾随潘兴在墨西哥和法国当过骑兵军官,后来成为坦克专家。他学识渊博,聪颖机智,性情孤僻。当年在马歇尔的参谋部秘书处时布莱德雷给他当过助手,两人彼此了解,坦诚相待。第34步兵师师长是布莱德雷的同班学友查尔斯`赖德。布莱德雷在西点军校战术系时,赖德是学员团团长。他属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骁将型指挥官。第1步兵师,也称“大红师”,师长是1911届毕业生特里`艾伦,副手是罗斯福总统的小儿子奥多`罗斯福。他俩是勇敢善战、备受士兵敬重的指挥员,但又都无视纪律。另外,第3步兵师也归第2军统辖。 巴顿接手第2军的首要任务是,对该军进行整顿,使之尽快成为一支坚韧不拔、纪律严明、勇敢善战的队伍,尽快从萎靡的状态中走出来。他从整顿军队入手,采取“不民主和非美国的方式”对这群“乌合之众”进行严厉整顿。他首先从严格作息时间抓起,并以身作则。到任的第2天早上7点钟,巴顿按作息时间准时到食堂就餐。发现只有他的参谋长加菲按时来了。于是当即命令厨师按时开饭,1小时后停业,并发布命令:从明天起,全体人员准时吃饭,半小时内完毕。接着他又发布了强制性的着装令,规定凡在战区,每个军人都必须戴钢盔、系领带、打绑腿,后勤人员亦不例外。这项命令还适用于战区的医务人员和兵器修理工。对违犯者实行罚款:军官50美元,士兵25美元。尽管三令五申,有些人仍不以为然。巴顿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亲自带人督查,把不执行命令的人集中起来训诫,语言十分粗鲁:“各位听着,我决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不执行命令的兔崽子。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罚款25美元,要么送交军事法庭,并记入档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巴顿的这些整顿措施开始奏效,它使第2军一扫过去那种松松垮垮的拖沓作风,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对提高部队战斗力产生了深刻影响。 巴顿在第2军任职时,轴心国的部队孤立无援,已快弹尽粮绝。隆美尔要求效仿英国人的敦刻尔克行动,撤出他的部队,但没有答复,他心灰意冷地回国休病假。他的副手意大利将军冯`阿尼姆接过了指挥权,准备按命令殊死战斗。巴顿获悉,大失所望。 战斗命令终于下达了。当时指挥突尼斯战役盟军地面部队的是英国将军亚历山大,担任主攻的是英国第1和第8集团军。美第2军的任务是在总攻前沿山地发动佯攻,吸引轴心国部队并威胁其右翼。 3月17日,第2军分两路发起进攻。按照计划,特里`艾伦的第1步兵师“大红师”进攻加夫萨,如进展顺利,顺势攻占埃尔盖塔;奥兰多`沃德率第1装甲师通过卡塞林山口,进攻埃尔盖塔东北的斯塔欣—德塞内德,如条件许可,再向梅克纳西推进。 艾伦的部队进展顺利,第一天他们在滂沱大雨中行进了45英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加夫萨,并挫败了德军第10装甲师的进攻,击毁坦克32辆。这是美军在二战中第1次打败德国人。西点毕业生终于雪了卡塞林山口之耻。然而,沃德的装甲部队却遇到了麻烦。在取得最初的进展后,由于几天的倾盆大雨,坦克陷进泥沼里,寸步难行,这使巴顿以快速装甲部队冲向海边的计划流产了。他在电话里把沃德臭骂一通。此后,沃德的部队强行进攻,取得了有限的进展,夺取了斯塔欣—德塞内德。 这时,亚历山大将军决定将第2军各师留在沙漠后方,这样一来,仗无论怎么打,最后胜利都没有第2军的份了。巴顿和布莱德雷怒不可遏,但他们不能与英国人发生冲突。因为艾森豪威尔早有明令,禁止美军批评英国人,以免影响盟军的团结。他们俩只好来到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说明自己的主张,第2军必须参加突尼斯决战,并作为一支独立的部队在比塞大地区独立作战。 艾森豪威尔听后平静地向亚历山大下达了指令,改变原作战计划,让第2军参战。 问题解决了,巴顿和布莱德雷又来到前线。此时,美军的仗却打得不理想。艾伦的“大红师”在挫败德军的装甲师进攻后,反而锐气顿减,掘壕防守起来;沃德的坦克师仍陷在泥潭里,无法夺取附近的制高点。巴顿暴跳如雷,命令校友亲自率部进攻。 沃德从命,战斗中他被跳弹擦破了皮,但仍未能夺取制高点。查尔斯`赖德的部队也因遇到顽强的抵抗而停止了进攻。 巴顿和布莱德雷坚信,美军第2军一定能插向大海,劈开轴心国的部队,从而处在优于英军的位置上。他们调兵遣将,让第9师协同艾伦的第1师进攻,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命令沃德的装甲师作主要突击,并明确告诉他,若再失利,就撤职查办。 4月1日,巴顿和布莱德雷视察前线,发现步兵进展缓慢,轴心国的空袭使部队损失很大。这时一颗重磅炸弹落在巴顿和布莱德雷的观察指挥所附近,立即有3人毙命,其中包括巴顿的副官理查德`廷森。 巴顿因此更怨恨英国人不给第2军空中支援。他和负责战役空中指挥的英国将军阿瑟`科宁汉之间发生了冲突,相互指责,冷嘲热讽。后来在英国空军上将阿瑟`特德的干预下,科宁汉亲自登门道歉,巴顿才怒气消退。 沃德的装甲部队遇到顽强抵抗,一筹莫展。艾森豪威尔决定撤消沃德的职务,把勇猛善战、曾随他一起在摩洛哥登陆的欧内斯特`哈蒙从摩洛哥调来,代替沃德。同时,从第1装甲师抽调精锐组成由本森指挥的特遣部队,再次发动猛攻。 战斗越来越激烈,部队伤亡不断增加,士气也有所下降。此时的巴顿,早把艾森豪威尔要他注意个人安全的嘱咐置于脑后,亲自到前线指挥作战。他以各种方式鼓舞部队的士气,督促指挥官们亲临前沿,与士兵一起战斗,直至“打到海边”。4月7日,巴顿到前线巡视,发现本森突击队被德军的雷区挡住了去路,于是他不听部下劝阻,毅然驾驶吉普车在前面开路,穿过雷区,突击队得以继续前进。不久,坦克先头部队便与英国第8集团军会师了。 北非的德意军队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突尼斯战役对于盟军来说已胜券在握。根据战情需要,4月16日,布莱德雷接替巴顿出任第2军军长。巴顿奉命重回摩洛哥第7集团军,继续筹划“爱斯基摩人”战役。 当布莱德雷刚刚接替巴顿职务之际,亚历山大将军下达了总攻命令。布莱德雷马上派人到第28师请回他的参谋长威廉`基恩和他一起指挥第2军作战。4月23日,第2军发起攻击。2个步兵师在前,装甲师居后,随时准备冲上去,扩大步兵打开的缺口。 这一天第2军司令部来了许多观战的人,其中包括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将军。第2军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经过激烈战斗,付出很大的代价,尤以艾伦第1师为甚。经过残酷的争夺之后,他们突破了敌人的防御阵地。 4月26日,第2军在推进中受阻于609高地。敌军在光秃秃的山上构筑了防御工事。赖德奉命率第34师攻占这个高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下了较低的山头,然后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强攻,但一连3次冲锋都没能成功。于是布莱德雷提出一个新方案,要赖德把坦克作为移动的大炮使用。4月30日,赖德的步兵在17辆坦克的掩护下再度发起进攻,下午占领了高地,此后又击退了敌人的多次反击。5月1日,夜幕降临时,敌人终于停止攻击,向后撤退了。 5月6日,英美军全线发起进攻。根据布莱德雷的计划,哈蒙的坦克居中勇猛穿插,迂回敌后,瓦解敌军防御。事先,哈蒙对布莱德雷说,这个计划至少要损失50辆坦克,不过,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结果是,哈蒙完成任务时,损失了47辆坦克,与他预计的相差无几。在左翼,第9步兵师开始时进展缓慢,后来布莱德雷极力敦促,才开足马力直逼比塞大,并于5月7日占领该城。 5月9日,冯`阿尼姆竖起了白旗,约25万轴心国部队放下了武器。向第2军投降的约有4万人。同一天,布莱德雷给艾森豪威尔发去了只有4个字的电报:“任务完成”。 突尼斯战役胜利之后,盟军开始实施西西里登陆战役计划。 1943年7月5日,辽阔的地中海海面上突然涌出数千只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舰队上面,一群又一群的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掠过:盟军发动的西西里战役拉开了帷幕。 这次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行动,总指挥是美国四星上将艾森豪威尔,地面进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美国第7集团军组成。乔治`巴顿担任第7集团军司令,麾下共有8万人马,其中包括布莱德雷的第2军。 7月10日凌晨,盟军开始登陆。美军首批登陆的是特拉斯科特第3师的突击队,他们准时占领了预定登陆点利卡塔附近的海滩。接着艾伦的“大红师”、米德尔顿的第45师和加菲的第2装甲师等部队也相继在预定地点登陆。6时30分,火炮和坦克等武器开始陆续运上海滩。在杰拉湾,美军第11师由突击队员组成的特种部队为先锋,率先登陆。当他们接近海岸时,突然遭到敌人岸防炮火的猛烈轰击。美军驱逐舰“舒布里克”号和巡洋舰“萨凡纳”号立即以强大炮火反击。很快,敌人的岸防炮变成了哑巴。突击队员上岸后,即向杰拉城发起猛攻,于上午8时顺利攻占该城。第45师登陆点,虽因风浪太大,推迟了几个小时,但也成功地完成了登陆任务。 第二天,巴顿担心的敌人装甲兵开始反击了。他们兵分两路,直扑杰拉地区,力图把艾伦的步兵第1师赶下大海。艾伦的战区是个薄弱环节,由于沙堤和岩石,装甲车辆和大炮一时无法运到岸上。虽然艾伦和小罗斯福率部浴血奋战,但敌人的坦克还是突破了他们的阵地,情况万分危急。 7月11日上午9时30分,巴顿头戴钢盔,脚蹬高筒皮靴,身着紧身马裤和漂亮的毛料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副大号望远镜和一块地图板登上了杰拉滩头。一颗炮弹打来,落在他背后30码的水中,爆炸飞起的浪花溅了巴顿一身,但这丝毫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和兴致。 上岸后,巴顿驱车进入杰拉城。巴顿到达时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美军达比突击队与第1师的联系已被敌人切断,战斗在一片混乱之中进行。美军突击队员与德意军队短兵相接,浴血奋战。敌人出动了坦克和轰炸机加强攻势,巴顿不顾部下的劝阻,冒着密集的炮火亲自参加战斗,他大声喊道:“杀死上帝诅咒的每一个私生子!”这句话成了他在这次战斗中的名言,被广为传诵。战至11时,敌人攻势大减,敌方利沃诺师受到沉重打击,残余的敌人退出杰拉地区。 与此同时,德国人的坦克步步进逼,有的甚至冲到了海边,第1步兵师的各个阵地都在告急。幸亏停泊在海上的美国巡洋舰和陆续上岸的炮兵及时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摧毁了敌军的大批坦克,才使战局转危为安。不久,在其他地区登陆的美军也派出坦克和步兵前来支援。巴顿终于松了一口气。 敌人的反击终于被打退了,步兵第1师的骁勇善战使登陆获得成功。对此,身为第2军军长的布莱德雷将军写道:“顽固倔强的‘大红师’和它的同样顽固倔犟的指挥官,既坚强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有它才能排除万难夺得那次进攻的胜利。”他认为,巴顿坚持要第1师参加西西里战役,才使第2军“免遭一场大祸”。 在西西里战役中,美国空降兵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是西点军校毕业的马修`李奇微率领的第82空降师。李奇微于7月9日夜间,派他的校友詹姆斯`加文率第505伞兵团从突尼斯登机,飞向西西里岛。由于飞机驾驶员都是第一次参战,缺乏技术和夜间进入敌占区上空的经验,机群偏离了航线。降落的伞兵没有靠近目标,而是分散在西西里岛上方圆60英里的地域内,各自为战,许多人陆续奔向杰拉的滩头阵地与第1步兵师会合,共同抗击敌人的装甲部队。 7月11日夜间,李奇微又派出西点军校1935届毕业生鲁本`塔克中校指挥的第504伞兵团执行空降任务。当运载着2000多伞兵的144架C-47运输机出现在漆黑的夜空时,美军军舰上的一名炮手误以为是敌机而开了火。顿时,岸上和舰上的炮火一齐轰鸣。飞机仓皇躲避,许多飞机相撞起火,惊恐万状的伞兵狂乱跳伞,降落在方圆60英里的区域。总共有23架飞机被击落或相撞坠毁,伞兵伤亡和失踪共383人。作风凶悍的塔克中校把惊慌失措的部下集合起来,勇敢地投入了战斗。他们在缺少重武器的情况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火箭筒与德国人的坦克展开激战。当巴顿将军登上滩头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指挥官就是塔克中校,当时他正扛着火箭筒起劲地打坦克。 杰拉滩头的空投虽然不很成功,但它为日后的空降作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巴顿的登陆获得了成功。然而,他的盟友及战场上的竞争对手蒙哥马利,却在进攻中遇到了麻烦:第13军在卡塔尼亚受阻,第30军在阿拉诺地区徘徊不前,他在两个重要方向上都陷入了困境。 英军进攻严重受阻,使整个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东路美军的作用已经由助攻转变为主攻。此时,巴顿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巴勒莫。7月17日,巴顿亲自飞往北非亚历山大的司令部,说服亚历山大将军采纳他的建议。此时的亚历山大,对整个战局有了正确的了解,为了盟国的利益,他已不再迁就蒙哥马利,很有礼貌地同意了巴顿的请求。 根据亚历山大的命令,巴顿兵分两路,一路由布莱德雷率领第2军在西西里岛中部配合英军作战;另一路则直指防守薄弱的西西里首府巴勒莫。他把第3师、第82空降师和第2装甲师组成一个暂编军,交由凯斯将军指挥,对巴勒莫进行决定性打击。 这支暂编军以快速的闪击战,奔袭100英里,在没有遇到顽强抵抗的情况下,于7月22日开进巴勒莫。德国人跑了,留下来的意大利人举手投降,是役共歼敌5.6万人。 尽管夺取巴勒莫的战略意义不大,但这一胜利却激动人心,令美国士兵和美国人民引以为豪,巴顿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攻克巴勒莫的消息传到战役总指挥部时,艾森豪威尔兴高采烈,因为这毕竟是美军的光荣,政治意义巨大。当然,他也清楚地看到,巴顿夺取巴勒莫是为了炫耀一时;而另一个正在穿山越岭,直插北海岸的人,夺取的则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目标。 这个人就是布莱德雷。 最初,布莱德雷率领第2军的两个师在西西里岛中部同顽强固守的德国军队进行殊死战斗,向北部海岸挺进。不久,第45师奉命进军巴勒莫,布莱德雷麾下只剩下了艾伦的第1师。在恩纳地区,第1师遇到了顽强的德军、险峻的地势和灼热的天气,战斗残酷,伤亡甚大,进展缓慢。 巴勒莫攻下后,第7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开始向布莱德雷靠拢,协同作战。8月1日,西西里岛战役中最激烈的战斗—特罗伊那之战打响了。一心想夺取特罗伊那的艾伦低估了敌人的兵力和智力,结果战斗一开始便招致了惨重的伤亡。在随后几天的激战中,艾伦仍然目无纪律擅自行动,不执行布莱德雷的命令,有时甚至公然违抗。布莱德雷不得不解除了他和助手小罗斯福的职务。两人被解职后返回美国。 特罗伊那终于被攻占了。巴顿和布莱德雷决心抢在英军之前攻占军事重地墨西拿城。然而,德国人有计划地边打边撤,沿途过河炸桥,并埋下数以万计的地雷,美军进展缓慢。这使巴顿焦心如焚。 此时,西西里岛战役已近尾声,盟军已把轴心国部队赶到海边一个边长只有30英里,顶点为墨西拿的狭窄的三角地带。自8月10日起,4万德军和7万意军用6天7夜时间,完成了向意大利内陆的敦刻尔克式撤退。 盟军向墨西拿的进军变成了英美两国军队的赛跑。8月16日傍晚,美军第3师的先头部队到达墨西拿城下。8月17日上午6时30分美先遣部队进入墨西拿。10时30分,巴顿乘坐指挥车率领一个摩托车队驶进城里。半小时后,一队英国人也吹吹打打地进了城。一位英国军官走到巴顿面前,同他握了握手说:“这是一场有趣的竞赛。我祝贺你的成功。” 西西里岛战役取得了重大胜利。此役打死打伤德意军队3.3万人,俘虏13.2万人,10多万人逃回意大利本土。这次战役虽然没有能消灭德军大量的有生力量,但达到了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的目的。7月25日,墨索里尼辞职。他的继任者一面派出秘密使者,向盟军试探投降的可能性;一面给希特勒造成他将继续战斗下去的假象。然而,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却大举出兵意大利,到处设防,把意大利变成了抗击盟军的战场。 夺占西西里岛后,盟军决定继续进攻意大利本土。地面攻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英美合编的第5集团军组成。第5集团军下编两个军,一个是英国的第10军,一个是美国的第6军。西点1917届毕业生马克`克拉克将军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克拉克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指挥过一个营,在战斗中负过伤。战争结束后,一直在本宁堡步校和陆军参谋部任职。艾森豪威尔出任盟国欧洲战区司令后,克拉克作为他的助手,从伦敦到北非,参与了各种军事谋划和战役实施。克拉克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时47岁,是同级指挥官中最年轻者之一。他处事哗众取宠,有爱出风头的毛病。许多将领对他缺乏指挥大规模战役的经验这一点表示担忧。 1943年9月9日,第5集团军在萨莱诺登陆。与西西里岛登陆战不同,登陆部队一开始就遭到德军的猛烈抵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到9月18日,德军终于离开滩头阵地。克拉克挥师进击那不勒斯。经过艰苦奋战,10月1日,第5集团军先头部队占领了该城。 此时,艾森豪威尔信心倍增,决定通过夺取罗马,扩大意大利战役范围。10月中旬,第5集团军跨过意大利境内最难渡的河流—诺尔图诺河,进入河北边的山区。德国人在这里构筑了3道防线阻击盟军的进攻。经过两个月的苦战,盟军各集团军才进抵德军的“古斯塔防线”。这条防线横贯罗马以南100英里的山地,沿拉皮多河和俯视卡西诺的山峰构筑,地形和天气均有利于德国守军。在山地战中,盟军的空中优势和密集的炮火都无法代替步兵去执行驱逐德军的任务。战至1943年底,意大利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为了打破僵局,加快战役进程,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决定采取水陆协同进攻,让部分盟军在罗马南部35英里的安齐奥登陆,绕过敌人的防线,迫使他们放弃罗马南部的防御阵地。 1944年1月22日,安齐奥登陆战打响。在登陆之前,克拉克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在罗马南部山区发动了一次强大的攻势,以钳制敌军,配合安齐奥登陆。 经过浴血奋战,第5集团军进入利里山谷,然后强渡拉皮多河。拉皮多河看上去并不很宽,但水深流急。担任主攻任务的是意大利战役以来一直冲锋陷阵、战功卓着的第36步兵师,师长是非西点出身的沃克将军。他虽然认为这一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不赞成渡河,但只能执行命令。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结果以惨败告终。36师伤亡达1681人。 当第5集团军主力被困在拉皮多河畔之际,包括美军第6军在内的盟军在安齐奥登陆了。指挥登陆行动的是第6军军长约翰`卢卡斯。开始时登陆作战比较顺利,盟军很快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卢卡斯打算向内陆推进25英里,占领阿尔卑斯山,切断德军的供应线和逃跑的路线。 但是,卢卡斯将军有点过于谨慎了。他在出奇制胜之后,没有乘胜前进。在随后的9天里,卢卡斯关注的是把更多的兵力和给养运上岸来。这时,德国已筑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并准备进行反击。直到1月30日,卢卡斯才向阿尔卑斯山发动进攻。经过3天的战斗,在付出5500人的伤亡后,卢卡斯被迫停止了进攻。他命令第6军挖壕自卫,滩头阵地周围布上铁丝网并埋下地雷。 盟军在安齐奥突然登陆,转移了德军的注意力。克拉克立即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迅速推进,突破德军防线。但是,多次努力都没有成功。 安齐奥滩头阵地此时已陷入困境,不仅前进不得,而且前面的德军越来越多。到2月16日,聚集在安齐奥的德军在数量上已超过盟军,大约是12.5万人对10万人。安齐奥成了美军的陷阱,在4个多月中,被困在滩头阵地上,伤亡日增,一筹莫展。有位新闻记者这样描述当时美军的状况:“美军在这里就像原始人那样生活,他们那副样子,挥舞棍棒也许比使用机枪还更合适些。” 为了改变美军的不利态势,卢卡斯硬着头皮,下令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结果收效甚微,不得不于2月20日停止了反击。自从登陆作战开始以后,德军已经损失了1.9万人,盟军的伤亡也同样严重。 两天以后,卢卡斯被解职。驻意大利的德军统帅凯塞林认为,安齐奥登陆战的真正错误不在卢卡斯,而在于“登陆部队力量不强,缺少机械化部队配合。这是一次不充分的进攻。” 由于绕过德军防线的企图未能实现,山里和海边的盟军都陷入了困境,盟军统帅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实施强攻,大举向罗马进军,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盟军全线出击,经过残酷的争夺战,德军的防线终于被突破。 1944年6月4日晚9时,克拉克麾下的美军首先开入罗马。在这座不朽名城的威尼斯广场,人们以鲜花、欢呼、狂吻和红米酒欢迎胜利者。 1945年4月9日,盟军在意大利发动了最后一次决定性攻势。4月10日,克拉克指挥美军突破了哥特的最后防线,向平原地区推进。威利斯`克里顿伯格的机械化部队急速穿过大平原,于4月20日与英国第8集团军会合。德军全线瓦解,数万人投降。 盟军在意大利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在欧洲下一个进攻的目标是什么?在亚洲和太平洋战区又有什么重大作战行动?

  想到自己马上就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率军出征的第一位将军,巴顿心中充满了喜悦。耐心地等待了整整20年啊!

  突然间那杳无希望的机会如同站在面前的比阿特丽斯一样触手可及。巴顿突然觉得有些目眩起来。但有一点是坚定的,那就是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出发之前,巴顿去晋见了总统、拜访了陆军部长史汀生和参谋长马歇尔将军。10月21日,巴顿赶到沃尔特·里德医院,向老将军潘兴辞行。关于这次难忘的会见,巴顿在他的日记里富有感情地写道:

  “拜访潘兴将军。直至我开口说话,他才认出我来。接着,他的神态似乎相当清醒。他看上去已老态龙钟,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同他见面,但我可能死在他的前头。我说,1916年他把我带去墨西哥,是他给了我起点。他回答说:‘我总能挑选善战的将才。上帝知道,这种将才是不可多得的。我很高兴,他们马上就要派你去前线了。我喜欢骁勇而令人畏惧的将军。我希望他们能放手让你去干。’

  他回忆起我当年杀墨西哥人的事。当我告诉他我现在还带着那支手枪时,他说:‘我希望你用它打死几个德国人。’他还说,他希望我有机会能用我的钢剑劈死个把人。他说,战争开始时他的感情受到了伤害,因为没有人来征询他的意见,他现在已甘居局外,与世无争了。

  他差点哭了起来。他对战争一无所知,确是可怜。”

  临告别时,潘兴祝福巴顿一帆风顺,取得胜利。

  想到与老将军之别也许是一去不复返了,刚强的人也不禁黯然神伤。这个世界上,让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比阿特丽斯了。

  30年的共同生活,他们建立了终生不泯的爱情。在许多情况下,巴顿夫人使丈夫粗鲁的言辞变得温和顺耳,她还教给他如何待人接物,帮助他克服自卑感和感情冲动。巴顿的传记作家马丁·布鲁门森指出:“她献身于他的事业,控制他的脾气,安慰他受伤的感情,为他提供了外交的手腕和敏锐的眼光。”如今,就要告别了,巴顿抓紧每一分钟陪着比,比也心领神会。两人默默地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花园里浇水锄草,在长夜里同数星星。比后来回忆说:“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我们两人彼此深深地相爱着。”

  但是,战争这个怪物,却会捣毁人的家园,拆散人们的家庭,破坏别人的幸福。巴顿此刻深深地感到和平的珍贵。现在,为了保住众多的家庭及其幸福的日子免遭破坏,也为了视为心肝的比阿特丽斯,巴顿就要拿起武器去消灭战争了。

  10月23日,巴顿迈上了休伊特的旗舰——“奥古斯塔”号,开始了远征北非的艰难历程。

  在休伊特海军少将的指挥下,美军有史以来赴海外作战的最大的特混舰队启锚出发了。由102艘舰船组成的船队,铺满了几公里的海面,景色十分壮观。24000多名西线特遣部队官兵分布在几公里的海面上。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隆隆地从舰队上空呼啸而过,惊心动魄。

  巴顿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远处,那里,已分不清哪里是海水,哪里是晚霞。奥古斯塔号开足马力前进,舰船迎风破浪给深蓝色的海水留下了一道白线。水面上波浪不兴,让人觉得像是婴儿的床,一漾一漾地,充满了温馨与安详。

  巴顿的双眼却似乎看到了海面以下的情况。那里好像是海神波塞东在不怀好意地笑着,想等到这只庞大而渺小的船队一旦抵达海岸,就掀起无边的巨浪,把它们像树叶一样埋葬。

  巴顿的心很沉重。他知道这次战斗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而且他又有很多顾虑。变幻莫测的大海不知道会不会在不适当的时候同巴顿开个玩笑,而且对于这次战斗的具体情况巴顿心中也没底。他凭着血性和一时之勇,在总统和参谋长面前已夸下海口:“不成功便成仁!”但巴顿对怎样成功,怎样成仁也不甚了了。

  温文尔雅的亨利·休伊特海军少将走近忧心忡忡的巴顿。他轻轻地拍了拍巴顿的肩膀:

  “老弟,不用担心,上帝会保祐我们的。”

  巴顿转身微笑,在他内心深处,深深地敬佩这位身材魁梧、举止端庄、谦让平和而又原则性极强的搭档。虽然在合作开始之际,巴顿那臭名昭著的坏脾气在两人之间造成了不愉快,但几次开诚布公的交心之后,他们都了解了对方。共同的利益和美国的尊严使这两位陆海军指挥官配合默契,如同一人。

  巴顿对海军一直抱有偏见。他错误地认为,海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而两个星期的航行,改变了巴顿心中的执拗的看法。

  塞缪尔·埃利奥特·莫里森海军上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这支护航队的情况:

  “作为整个舰队的前卫,行驶着庞大的马萨诸塞号,它是海军少将吉芬指挥的掩护舰群的旗舰,舰队的战术指挥官在重巡洋舰奥古斯塔号上……布鲁克林号担任旗舰和护航舰本队之间的联络舰。35艘大型运输舰、货船和油轮分9路纵队和5行横队排列前进,各舰间隔距离一千码。另外还有两艘久经战斗的战列舰得克萨斯号和纽约号分别排在第一线舰队的两侧。”

  在主要运输舰队后面13英里处行驶着担任空中掩护的舰艇,即突击队员号和4艘航空母舰,另外还有巡洋舰克里夫兰号和9艘驱逐舰。共计有40多艘驱逐舰在反潜艇内外屏护层的指定位置进行巡逻。从巡洋舰和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从空中掠过,进行巡逻,监视着德国潜艇和闯入水域的中立国商船的行动。包括外层警戒部队在内的第34特混舰队占据了20~30海里的海域,然而信号兵娴熟的技术使休伊特少将旗舰上的旗语在10分钟之内就能传达到全舰队。

  海军的出色表现深深地触动了巴顿,他对自己曾讲过的不逊之词深表遗憾。他用钦佩的口吻写道:“真是了不起,它秩序井然,行动准确,效率极高。”

  虽然海军的支持给巴顿以很大的鼓舞,但是,摩洛哥沿岸天气变幻莫测的预告又加重了巴顿的焦虑。

  11月4日以来,巴顿一直担心天气变坏。因为海上突然刮起西北风,而且风势越来越猛。风浪惊人,深蓝色的海水好像成了墨水,每一次冲浪,都好像要把人整个儿吞下去似的。有些船只——如扫雷舰的左右倾斜已达42度。

  11月6日,离规定时间只有二天了,但天气变得更为恶劣,转好的希望十分渺茫,人们对登陆的可行性议论纷纷,巴顿也举棋不定。如果天气不转好的话,巴顿就应采取应急措施,易地登陆。

  巴顿极为紧张地思考着,他那如精密仪表般精确的大脑一直在夜以继日地工作。他沉着冷静的头脑考虑着方方面面,掂量着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

  巴顿努力使自己相信,11月8日的天气会转好,美军能够顺利上岸。在奥古斯塔号上,有两个人的话使巴顿的心放宽了。

  一位是巴顿的外交顾问保罗·卡伯特。卡伯特曾在摩洛哥久住,他深知摩洛哥的天气反复无常。因此出现风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充满信心地安慰巴顿:“我相信,长官,浪涛不会给登陆造成太大的困难。”

  另一位是特混舰队的气象学家,美国海军气象专家斯蒂尔海军少校。他在华盛顿时就以自己的才能赢得巴顿极大信赖。现在,他又一次支持巴顿。虽然11月4—6日的风暴使巴顿的这位盟友的判断受到了部分人的攻击,但巴顿仍然相信他。

  恶劣的天气使艾森豪威尔将军也产生了疑虑。他的参谋人员又拟定了几种应急计划。但巴顿表示,无论多么困难,他都将按原计划执行。

  巴顿就是这样一种人,在生命的极点,客观地讲,在已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主观上还要作最后一搏!

  这是一种极强的事业责任心鼓起的勇气,它不仅包藏着成功的愿望,还体现着探索精神,不屈服的意志,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胜利往往存在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这条规律此时又发挥它的作用了。

  8日,大海平静如初,海浪轻轻拍打着,海风轻轻拂过巴顿的面颊。他把两位支持者找来,对他们大为夸奖。

  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巴顿知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登陆了,此时的心情难以描绘。巴顿拿起望远镜,卡萨布兰卡这座白色的大城市立即映入眼帘,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城市中居民区的划分都看得一清二楚。敌人没有一丝警觉。就连在11月7日英国广播公司密码播报的“罗伯特来了”的暗语,都没能引起驻非德、法军队的注意。希特勒的亲密助手阿尔弗雷德·约德尔作出错误判断,认为美军不会在法属北非登陆。

  而7日晚,法国殖民军卡萨布兰卡指挥官埃米尔·贝图阿尔将军的年轻副官德维达蒙上尉收到了秘密组织打来的电话:“罗伯特到了,明晨2时登陆。”他立即将这一消息向贝图阿尔将军报告。他们开始为巴顿登陆积极准备。

  美国同法驻非军队曾有过秘密接触,力图兵不血刃地登陆成功。但法军在德军的严密控制之下,只有见到强大的盟国军队之后,才有可能放下武器。而使法军最容易判断的地方就是拉巴特。

  巴顿放弃拉巴特登陆无意之中就抛掉了和平登陆的可能。但贝图阿尔将军以为美军会考虑到这种情况而实施拉巴特登陆,于是他在午夜之后抵达拉巴特,武力控制了此地,静候巴顿的到来。与此同时,他派副官德维达蒙上尉带了一封措词有礼的信给法驻节长官诺盖将军,要求他与美军合作。

  亲纳粹的驻节长官犹豫不决。4时28分,当指挥法国海军的弗朗索瓦·米什利埃海军上将汇报海岸部队遭到美军射击时,诺盖下定决心,抵抗到底。

  和平的征服者当不上了,巴顿只有靠自身的努力了。

  美国西线特遣部队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美军选择了萨菲、费达拉、梅赫迪亚作为登陆点。萨菲由欧内斯特·哈蒙少将率第2装甲师实施登陆。在那里,一切都非常顺利。登陆很快就成功了,海军方面只有2人伤亡,陆军攻击部队中10人阵亡,75人受伤。萨菲的港口和城市在拂晓前被美军夺下,哈蒙建立了牢固的滩头阵地。他向艾森豪威尔汇报了自己的战绩。

  在梅赫迪亚指挥登陆的小卢西思·特拉斯科特准将的命运就没那么好了。他本以为自己遭遇到的抵抗会是最少的,作了最乐观的设想。事与愿违,他们遭到了外籍军团摩洛哥土著步兵第1团和第7团的子弹和刺刀以及海军地面部队的75毫米口径大炮的猛烈攻击。

  登陆是在凌晨进行的,为减少危险,所有的船只都采取了熄火措施。上岸以后,士兵们由于缺乏实战经验而乱作一团。用特拉斯科特将军的话来讲:“登陆艇的水手们缺乏经验,航海技术低劣,再加上因时间的迟误所致的极度慌乱,这一切使部队的登岸成了一团糟。面对装备精良和一心要顽抗的敌人,本来是很可能招致一场灾难的。”

  为了避免登陆失败,特拉斯科特手下的士兵个个英勇奋战,伤亡不断增大。

  巴顿本人所在的费达拉地区,情况也不太妙。中央突击队的出击,是巴顿“火炬”战役计划的重点所在。这里集中了官兵19870人,准备发起进攻。

  11月8日凌晨5时,中央突击队直接指挥官乔纳森·安德逊少将率领部队下水向海滩冲去。半个小时左右,他们抵达海滩。由于海潮的作用,登陆部队被送到了偏离预定登陆点1万多码的海滩,不仅延误了时机,而且暴露了目标。岸上法军的探照灯将海滩照得亮如白昼,美军的一切行动都暴露在法军的火力范围之内。大炮的轰炸,机枪的扫射,使费达拉登陆部队蒙受巨大损失。巴顿命令,不准后退一步。

  黎明时分,各个部队逐渐恢复了秩序,各部开始按原定计划行动。此时,在费达拉海面的美军舰队发起猛烈的炮火反击,很快压制住了法军的火力。美军登陆部队立刻发起了强大的攻势。到8点钟之前,美军已控制了弗达拉港和切尔魁的敌岸炮阵地。美军的舰载飞机也紧密配合陆上部队,牢牢地掌握了制空权。

  8时许,焦虑不安的巴顿终于迎来了他上岸的时刻,装有巴顿行装的登陆艇已准备就绪。巴顿吩咐他的黑人勤务兵米克斯中士到悬在吊架上的登陆艇上把自己的一支象牙柄镀银的0.45柯尔特自动手枪和一支史密斯·韦森牌0.357马格南左轮手枪拿上来。当巴顿把手枪插入枪套并挂在自己的皮带上时,7艘法国军舰从卡萨布兰卡港疯了似地冲了出来,向美国军舰和登陆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奥古斯塔号为了保护运输舰免遭已经越过警戒线的3艘法舰的袭击,也投入了战斗。就在匆忙之中,巴顿的登陆艇被炮弹的首次集中射击而震掉了底部,他的其他用品全部掉入大海。

  这样一来,巴顿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美国军舰与法国海军进行鏖战,炮弹夹杂着风声从耳畔飞过,鱼雷在水下劈开一条水路,从舰尾掠过,枪炮声连成一片,在舰体四周炮弹落水处溅起几丈高的浪花,四周浓烟滚滚。中午,海战以美国海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迟延登陆得到了报偿。巴顿在奥古斯塔号上得到哈蒙的消息:萨菲已经拿下,特拉斯科特将军也已开始向纵深方向发展进攻。情况似乎在一步步地转好,可巴顿来到岸上之后,却发现费达拉滩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看到的情况非常糟糕。”巴顿后来写道。“船只不断地驶来,但是卸货之后,没有人把船推开。法国的飞机在低空扫射,我们的士兵在枪炮还比较远时就躲开隐蔽,这样就耽误了卸货工作的进行,特别是弹药的卸货。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弹药的充足与否简直是决定性的。”

  安德森的部队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也进入了巩固阵地阶段,这并不是由于没有向前发展的机会,而是因为缺乏支援武器、车辆和通信设备。

  此时,对法军的劝降工作严重受挫。法国的米什利埃将军不合时宜的虚荣心使他拒绝投降。

  由于岸上通讯工具普遍发生故障,巴顿既得不到萨菲的消息,也不知道梅赫迪亚的消息。各自为战——巴顿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他判定,运输供给是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他决定亲自过问这件在别人看来是次要的事情。

  11月9日一大早,巴顿穿着一身漂亮的军装,精神抖擞地站在海滩上。他满面怒容,威武可怕。在海滩上他一边指挥,一边亲自推船,干了整整18个小时,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那粗鲁而又坚定的话语,那神情自若的姿态,给美国士兵以极大的力量。在他们的眼中,巴顿好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

  奇迹出现了。

  经过巴顿一天的指挥,西线费达拉海岸官兵的精神为之一振,各种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运上了岸,阵地有条不紊了。

  巴顿对自己这一天的工作十分满意。他后来回忆这一天时写道:

  “我认为……对于最初登陆的成功,我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他感到,在整个摩洛哥战役中,这是惟一值得提起的一段插曲,可以用来证明他的“亲自干预有一定的价值”。

  11月9日,终于传来了萨菲和梅赫迪亚的好消息。这两支部队都取得了很大进展,而巴顿在费达拉却无计可施。10日下午,巴顿收到艾森豪威尔的电报:“亲爱的乔治,阿尔及尔已在我们手里两天了,奥兰海岸炮兵纷纷投降,防线正迅速崩溃。惟一尚待解决的难题在你手里。迅速解决它,艾克。”重压之下,巴顿经过仔细思考之后毅然决定,利用空中轰炸和海上炮击,迫使卡萨布兰卡投降。但艾森豪威尔在制定“火炬”计划时要求采取行动前,巴顿要征得他的同意。但巴顿认为,艾克同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巴顿生机勃勃、大胆细心的作用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体现。他决定不向艾森豪威尔请示,以自己的积极主动和正确的判断来左右战斗和自己的命运。他相信,胜利的事实就足以说明一切。如果失败的话就归咎于那倒霉的通讯故障吧。

  在与海军协调之后,巴顿把进攻时间定在了11日上午7点半。他坚定地说:“我要避免拂晓前发生任何差错。”

  11月11日凌晨3时半,两名法国军官带来了法军投降的消息和谈判投降条件。巴顿的副指挥官凯斯将军和盖伊上校听到消息之后建议立即停火。巴顿却不同意。他的思绪飘忽,飞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法国。他心中明白,过早地停火会给己方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于是,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法军谈判代表:“告诉你们的米什利埃将军,如果他不愿意彻底毁灭的话,他最好马上停下来,因为,我将发起进攻。”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法军那边毫无消息。

  早晨6点25分,诺斯塔德上校的P-40飞机飞向卡萨布兰卡,寻找自己的轰炸目标。在防波堤外,休伊特的海军舰队也已抬起炮口,待命发射。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飞机已飞临城市上空,进行着单调而令人不安的盘旋。

  6点48分,在米拉码饭店等候命令的哈蒙德上校听到收话机里传来巴顿的声音:“可以停止了。法国海军已经投降了。感谢上帝。”

  法国军队在美军强大的攻击之下投降了。紧张的74个小时,现在结束了,每个人心中都是一阵轻松。巴顿与艾森豪威尔的联系也畅通了。

  巴顿在写给比阿特丽斯的信中谈到了他在那令人窒息的时刻的感受:

  “这真是千钧一发,因为轰炸机已经飞到目标的上空,战舰已待命开炮。我已命令安德森的部队开进城去,如果有人抵抗,就打。结果无人阻挡他们,但是(这段)时间……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

  其实,卡萨布兰卡之役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斗,美军参战人数仅有3万人。战前情报不确,情况变化不明,通讯设备失灵以及实战经验缺乏,整个部队都远远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胜利的取得主要应归功于安德森将军、哈蒙将军和特拉斯科特将军的勇猛顽强、主动积极的精神,他们在失去联系的情况之下依靠个人力量,相机处理意料不到的情况,最终赢得了胜利。巴顿也是如此。

  对法国军队的斗争,使初出茅庐的美国士兵经历了战争流血的洗礼,指挥者也因此而获得了战斗的宝贵经验。巴顿从更深的层次上了解了战争,它不仅要求强大的兵力和猛打猛冲,还要求周密的计划和密切的协同。在这场战斗中,巴顿获得了许多在战术上和长远意义上的经验教训。它为巴顿以后进行规模更大、更加艰巨的斗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最难熬的时间”终于过去了。

  24年前,33岁的巴顿在停战之日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今天,巴顿又一次经历了那停战的时刻,但两次的心情迥然不同,一次是不尽的遗憾,一次是无限的喜悦。

  2. 总督岁月

  通过这场并非完全由自身力量而赢得的胜利,巴顿成了摩洛哥的主宰。

  11月11日上午10点,美法两国指挥官在费达拉召开“和平会议”。由于诺盖的缺席,会议未能按时召开。人们去“奥古斯塔”号上共进午餐。席间,早晨还怒目而视的美法两国军事人员,握手言欢。巴顿对自己这种既往不咎、宽宏大量的态度十分得意。他还派了一支仪仗队在费达拉的米拉玛饭店的大门口迎接将要到来的诺盖。

  巴顿那钢铁一般坚强的心最经不起的就是弱者的哀求和眼泪。只要他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不管你以前是否有过,他总会同情你,原谅你。最坚强的心也常常是最善良的心。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已经落水的,不必再打他。”

  下午3时,诺盖准时到会。巴顿示意担任翻译的威尔伯上校宣读美方拟定的停火条约草案。

  随着威尔伯上校抑扬顿挫的朗读,法国人的脸色明显地阴沉起来,条件苛刻得不能接受。米什利埃用铅笔写下了自己的意见:不同意。

  诺盖看了一眼字条,站起身来,用极有礼貌但冷冰冰的语气讲:“请允许我指出,如果这些条件付诸实施,那么法国对摩洛哥的保护权力就荡然无存了。”

  诺盖用他手中的这张王牌击中了巴顿那根软弱无力的政治神经。

  “我们法国人也许不能再同美国的实力较量了,但这只不过是你们麻烦的开始。如果你们把这个苛刻的条件强加于我们,你们就得承担一切责任,这不仅包括在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当中维护秩序,而且要从这里确保西班牙属摩洛哥保护地,还要维持通往阿尔及尔和突尼斯的易遭破坏的长途交通线。”诺盖那种平和冷静而又似乎入情入理的话语,使巴顿暗暗赞同。他也害怕在打败法国人之后由于自己管理不善而导致无政府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巴顿决心同法国人合作,维持现状。

  于是,巴顿演了一出绝妙的戏。

  他笔直地站着,保持着自己一贯良好的军人姿态。他把条约草案从威尔伯上校手中要回来,蓝眼睛威严地在每个人身上掠过去,然后,在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的凝望中将条约草案撕成碎片。

  巴顿终于开始讲话,声如洪钟:“我建议,在上级机关确定最后条件之前,你们部队带着武器装备全部返回自己的驻地,你们把伤病员和阵亡人员尸体带走。我建议,我们把你们的战俘移交给你们,你们也要向我保证,你们不使用武力去对待我们的部队,同时迅速把你们手中的我方战俘归还我们,把你们战区内我军尸体交给我方,你们要尽力维护好摩洛哥的治安和秩序,包括守卫通过塔扎峡谷的铁路桥和铁路。”

  气氛缓和了下来,法国人的脸色随着每一句话而逐渐温和起来,最后连诺盖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笑容。

  真是一次奇特的谈判!胜利者竟完全向失败者妥协了。诺盖利用了巴顿简单的政治头脑,把他在战争中失去的东西从谈判桌上又重新夺了回来。他不仅使自己如愿以偿,而且使美国方面也觉得满意。

  要同这伙被自己同胞称为卖国贼的这帮人进行合作,巴顿一时还有些难以接受。但几天之后,巴顿在11月19日给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信中说:“反对诺盖的集团既没有足够的人员,也没能力控制摩洛哥,即使把任务交给他们也是枉然。”因此,巴顿决定让诺盖一伙继续掌权。

  余下的日子就是铺张奢华,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巴顿是从1942年11月16日开始隆重履行他的职责的。巴顿在拉巴特拜访了诺盖将军,并正式拜谒了国王。诺盖以东方特色的豪华气派迎接了这位美国统治者的到来。

  11月22日,巴顿以盛大的阅兵庆祝国王登基15周年纪念日,他与摩洛哥上层贵族亲切交谈,并以坚定而确实的口吻使他们放了心。

  12月19日,他在拉巴特参加盛大的羊节,并且在王宫受到国王超乎寻常的礼遇。

  巴顿自己从米拉码饭店搬到一所优雅的私人别墅,他的办公室安在卡萨布兰卡闹市区超现代化的壳牌石油公司的大楼里。他乘一辆大型帕卡德轿车,上面清楚地表明他的军衔和地位。他车上的低音喇叭一响,使几英里以外都知道他就在附近。

  安逸的生活使巴顿似乎忘掉了身边还有战火在熊熊燃烧。他整天出没于豪华场所,与达官贵人觥筹交错,举杯畅饮。就是在国内的富人们,也不如巴顿过得舒适惬意。更不用说在战场上疲于奔命的盟军官兵了。

  是什么原因使酷爱战争的巴顿失去了勇猛的斗志呢?是他的虚荣心吗?巴顿这样做有他自己的理由。

  作为一个离开本土4000英里的统治者,他的依托是很脆弱的。在摩洛哥这样一个被法、西两国共管的地方,如果一味压制法军力量,亲德的西班牙军队一旦出击,美军的状况就会非常糟糕。从他那个简单的政治头脑中推出的逻辑就是:用这种生活方式安慰法国人的心,并且争取法国方面的最大限度的合作。

  由于巴顿没有原则的让步,使诺盖——亲纳粹的驻节长官得以继续掌权,气焰十分嚣张。他用典型无赖政客的两面派手法,对巴顿阳奉阴违。他表面上对巴顿百依百顺,处处为盟军利益着想,但暗地里却培植自己的势力,疯狂迫害进步分子和亲盟军的反纳粹分子。就连发动政变迎接美军的贝阿图尔将军也差点被处死。

  但诺盖的险恶用心并没有被巴顿所识破,他还继续重用诺盖。

  摩洛哥的情况很快传到了盟军国内。各方人士的谴责均把矛头指向了驻摩洛哥总督——巴顿将军。

  此时,罗斯福总统引用了一句东正教格言,从而打消了各方人士心中的疑虑:“我的孩子,在最危险的时刻,你可以和魔鬼同行,直至你走过桥去。”

  巴顿就是一个与魔鬼打交道的人。但他这种与魔鬼打得火热的关系并没有维持很久。艾森豪威尔的一封急电将巴顿召到身边,他的这份令人羡慕的美差也随之到了尽头。

  3. 临危受命

  就在巴顿担任摩洛哥总督的1943年1月,盟国又一次重要会议在卡萨布兰卡召开。罗斯福与丘吉尔在会上经过反复磋商,决定在突尼斯战役之后,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这个被丘吉尔称为“柔软的下腹部”的地方实行突破,并取代号为“赫斯基”战役。

  它这个计划是,由正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同隆美尔周旋的美国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腾出手来,组成一个由亚历山大指挥的集团军群,其中包括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和第一支美国军队作为一个整体而参加欧洲战争。这支美国军队将被称为第7集团军,由巴顿将军担任指挥官。

  1943年,艾森豪威尔一纸电文使巴顿闲散的生活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自从知道自己即将参加“赫斯基”计划,巴顿在拉巴特连夜改编西线特遣部队,并动员参谋人员开始为“赫斯基”战役拟定计划。但这些都是初期工作,真正大规模的举动还在后头。

  然而,情况发生了突变,隆美尔来到了突尼斯。他的到来,使盟军遭受了重大打击。隆美尔认为加夫萨的美国守军防守薄弱,他可以从法伊德山口进行迂回,从而彻底摧毁盟军在突尼斯的防线。

  由于盟军情报机关的失误,盟军把兵力重点部署在皮雄,而对加夫萨疏于防范。德军向加夫萨进攻并直指卡塞林山口,盟军在此打了一次损失惨重的败仗,突尼斯防线濒于崩溃。它使盟军在突尼斯获胜的可能性几乎转化为零。

  在法伊德山口与德军奋勇战斗的是弗雷登多尔的第2集团军。这支军队由于错误的情报分析而严重分散了兵力,从而导致了这次惨败。盟军方面并没有责怪这位失利的将军,只是决定把他撤换。

  艾森豪威尔决定让巴顿去突尼斯,以挽救可能在再次攻击之下而瓦解的第2集团军。

  3月5日下午,巴顿和艾森豪威尔会面之后,领受了自己的任务:接管第2集团军,整顿它的士气,接受英国亚历山大将军的直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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