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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大全,寻觅何壮

作者: 文学书评  发布:2019-11-10

阿良说还是你给吧,到了你手就是你的了,再说我开车呢,也不好给人家送 礼物啊。

说到小雪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紧,她可是天灵族长老的女儿,落在邪将的手里,真的福祸难测了,想到这里我立刻道:"那咱们先去阴森小巷。" 铁伟峰道:"这是在扯淡,阴森小巷那是说去就能去的,它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同的空间,寻找不到交集点压根就进入不了。" 杨成龙道:"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交集点。" 铁伟峰道:"我们中没有巫师,根本不具备寻找阴森小巷的条件。" 杨成龙道:"未必,我知道咱们这群人里有一位具备这样的能力。" 铁伟峰眼睛立刻瞪大了道:"谁,难道是罗子,咱们中可就算是他的能力到现在还没有展现了。" 我道:"绝对不可能是我,我的能力就是吃苦耐劳,其它什么也不具备。" 杨成龙道:"不是罗子,他不是异能人。" 铁伟峰道:"那是谁,难道是你?" 杨成龙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来指出这个人到底是谁,过了一会儿严童丽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就是我。"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作为一个异能特工,她为什么具备进入阴森小巷的能力,难道她是一个密法的修炼者?不过我只是放在心里想一想,对于严童丽性格的了解让我对她敬畏有加,不相干的话和她少说为妙。 倒是铁伟峰瞪大了眼睛吼道:"你能进入阴森小巷?这是为什么?" 严童丽脸一板道:"没有为什么,铁伟峰我觉得你是不是还没进化成功,比猴子还要毛糙。" 铁伟峰脸一红道:"我只是好奇,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老李道:"能进去就行,关键是咱们是否具备和邪将对抗的能力," 严童丽道:"我就真不知道了,反正也没有退路尽力吧。" 这时耗子道:"我和邪将交过手,只要没碰到阴司凭我们的能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没听清楚,他说错了,便道:"您说的应该是阴童吧?" 耗子道:"阴童和阴司是两种不同的邪将,准确的说阴童超人的能力就是阴司培养出来的,据说他们不是人,都是地府里不能脱身的怨魂,能和他们抗衡的只有龙族守卫,或痛苦血原高等级的生命体。" 严童丽道:"阴司是非常邪恶的邪将,如果真的碰到他们了,大家一定要小心。" 于是我们又踏上了进入阴森小巷的道路,而照片中那对年轻人为什么会进入我的梦中,和龙墓种种,只有等以后再说了,毕竟对于我而言只有校长和小雪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需要担心会被警察认出来,因为身边有严筱丽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严筱丽此时的行为变的开始古怪起来,总是和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这让我担心她的超能力是否能使用在我们身上,不过按照铁伟峰的意思,被人认出来也无所谓,他们想走普通人根本无法阻拦。 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在大陆上,过了一会儿耗子道:"小铁,马上过来一辆丰田巡洋舰,在左边轮胎上藏有毒品,你把那辆车子劫了吧,也省的我们走路了。" 铁伟峰倒也很给这个人面子,听他这么说立刻站在路当中,拦住了行驶来一辆白色的巡洋舰,车窗摇下,一个剃着青皮看样子非常凶恶的年轻人斜着眉毛吼道:"你他妈赶着……"他"投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换成了"哎吆"一声,整个人被铁伟峰从车窗拖了出来掼在地上,车上那人似乎拿出了一柄砍刀,铁伟峰的脸忽然变成了豹子的脸,冲那人吼了一嗓子,那人看的目定口呆,整个人动也不能动了,僵直了一会身体,手上的刀咣当一声落在了车里,铁伟峰也不废话,开门将他也拉了出来,整个过程这人始终保持坐的姿势,看来身体都僵住了。 铁伟峰一招手道:"上来走啊。"说罢当仁不让的上了驾驶室。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坐上后紧紧抓住车后座的把手,只听一声尖利的吱呀声,车子急速向前窜去,后面是一阵轮胎磨地的青烟飘飞,严童丽道:"让你开车没让你赛车。" 铁伟峰道:"这车里可有毒品,你不是想给自己找麻烦吧?" 包周烈道:"你这么做才是给自己找麻烦,只要是戴帽子的,看见你这车就得追。" 铁伟峰道:"放屁,带绿帽子的就不会。"话说完前面的车子忽然一个掉头转弯,铁伟峰一脚刹车踩住,接着顺车体滑动的方向猛打方向,等车子稍微顺直,又是一个加速,向前直飚而去。 我的感受可想而之,差点就要吐了,这时我在车子里又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腥臭味,肯定是包周烈或是铁伟峰没洗脚,脑子里胡思乱想身体稍微好受了一些,耗子道:"前面有警察拦道,你怎么办?" 铁伟峰道:"还能怎么办?闯过去呗。" 话说完没一会儿,果然车流明显减少,前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打量警车拦道,一闪一闪的警灯连成了一片,坐在副驾驶的包周烈道:"铁哥,你不是要撞开警车吧?" 铁伟峰道:"除了这么做咱们别无它法。" 我还以为包周烈要制止,谁知道他居然拍着手笑道:"我还从来没有撞过警车呢,谢谢你。" 严童丽道:"铁伟峰,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自己同志态度不端正,回去是要受到纪律惩罚的。" 铁伟峰道:"随便领导怎么处罚,但这个坎我是过定了。" 说罢加大油门直冲过去,忽然左边人行道上一个人快速冲了过来,伸手扔出了一柄银光闪闪的东西,铁伟峰道:"妈的,这帮死不绝的冤鬼。" 邪将的兵刃立刻划破了车子轮胎,因为车速太快,这次终于侧翻了,我觉得身子重重压在严筱丽的身上,玻璃和地面摩擦的火化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心里真以为这次死定了,忽然车身古怪的一震,居然飘了起来,并且因为惯性急速的前冲猛然就止住了,接着车子自己翻正过来,我看到对面的警察全部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连喊话都忘记了。 严童丽左右望了望道:"钱叔,您能看见那个邪将吗?" 耗子左右看了看道:"人早就走远了,小铁,你还不赶紧走?但是千万不要撞警车。" 吃了个亏铁伟峰不敢再做疯狂的事情,朝反方向而去,令我奇怪的是本来破损的轮胎居然完全好了,车子开起来没有一丝阻碍,这时身后警笛大作,看来我们变成了彻底的逃犯,就在此时忽然车外面的人不少都惊呼起来,我顺着他们望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排警车都奇怪的漂浮在半空,动都不能动弹,等我们走远了才慢慢停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我们当中谁弄得,看来这里的高人实在太多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严童丽恨恨的道:"铁伟峰,你是不是真的神经不正常了?搞这种事情你知道后果吗?如果不是那个邪将,你现在就成为真正的罪犯了。" 铁伟峰估计也知道错了,连车速都慢了下来,老李道:"既然铁子知道错了,也就别再埋怨他了,人都是这样不吃亏不长记性,他以后应该会改正的。" 严童丽道:"这次谁说都没有用,回去后铁伟峰必须接受最严厉的处罚。" 杨成龙道:"严姐真生气了,铁哥还不说两句软话,替自己求个情,对了严姐,阴森小巷到底应该如何进入呢?" 他有意岔开话头,严童丽这次真气的不轻,喘气都比刚才粗了不少,她平复了很长时间才道:"阴森小巷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阴阳书生就是鬼,所以容易闹鬼的地方就是阴森小巷所在,看见过鬼的人其实就是进入阴森小巷的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有这样一处地方存在。" 我道:"上次我们就是从一个寻头客的家里出来才进入阴森小巷的。" 严童丽道:"一点没错,寻头客其实就是能在阳间行走的鬼,他们替阴阳书生饲养土鳖,寻找死亡的气息,是最死忠的鬼魂,不过这次我并不打算从寻头客那里进入阴森小巷。" 杨成龙道:"难道咱们现在要去火葬场?" 严童丽道:"你错了,火葬场每天人来人往,香火又盛,那里其实是阳气极重的地方。" 杨成龙道:"那怎么办?现在已经没有坟地了,除了火葬场咱们还能去哪?" 严童丽道:"咱们去背尸工的家里,那里很容易就可以接触到阴森小巷。"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红木单人床,一台普通的饮水机,一个床头柜。 床头柜旁立着一个衣服架,上面挂着我的休闲装上衣和深灰色的裤子。我刚才看 到的那个影子就是这个衣服架子。是的,这个架子上的衣服确实还在微微颤动呢。 我这才发现窗帘也在不停地抖动。我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见一扇窗子居然打 开着。外面正淋漓地下着细雨,我所在的这个房间好像是三层左右的样子。在一 盏昏暗的路灯的照射下,很多树木的枝叶和地上的花草在黑夜落雨中摇曳着…… 远方,朦朦胧胧地呈现出很多山峰的轮廓出来。冷风不断地吹进窗子,吹着我昏 沉沉的脑袋。

大玲子没有回答我的问话,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窗口,说:“他应该到了 呀。”

我不想抽回自己的那只手,索性放了筷子,用左手接听了电话。

我拿了布过来一看,见那几行字都消失了。朦胧中,那上面现出了一个大大 的“符”字出来。

鬼葬礼:第二章

记录完今天的经历时,我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快傍晚了。这时,我的手机又 响了起来。

其实那顿饭吃得很匆忙,但也很平静。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吴胖子和钱智 高会像个暴发户的模样给我和程菲看,言谈举止都很斯文。但我瞧他们两个家伙 的样子实在感到别扭,性格文静的人不是硬装出来的。最后还是我讲了两个荤段 子,让大家有了点笑声。程菲呢?我依稀记得他就坐在我的身边,很少听到他说 话,好像一直在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他说你到底是谁?说话的声音居然很惊恐了。

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雪今天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的风衣,体形更显 苗条动人。看来,美丽的女人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漂亮啊!

我说我还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呢?司机师傅,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告诉我先。

“是钱智高!他还穿着程菲的寿衣……就那样在程菲的位置上躺着……”

夜色很浓了,修配厂家属楼的很多窗子都在亮着灯光,让我的心情舒畅了一 些。但,小雪家的窗子却黑漆漆的,这让我很是担心。这个美丽而孤独的女人仍 在酣睡吗?

那里堵塞着好多的车子,警察正在疏通道路。我好不容易挤到了隔离线附近, 弯腰就要往里进。一个警察把我挡了回来,说你干什么呀你?靠边!我忙掏出了 记者证。警察仔细端详了一下,又看看我,说老兄,你是不是拿错了你?周正大 记者我是见过的,你是他新来的同事?我说你开……开……开什么玩笑啊警察同 志……

穿白大褂的男人说;“怎么了?又睡不着了吗?又想找小娜谈心了吗?”

走廊里漆黑不见五指,我跺了跺脚,楼道灯并没有亮起来。声控灯坏了不成?

“什么……钱智高?!”我的头嗡地一下。也突然之间明白了,刚才号哭的 胖女人一定是钱智高的家人,或许是他的老婆。

除了那套西装,她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火葬场位于市郊区的森林公园附近,四周绿树环绕,抬头看去,那大烟筒正 冒着淡淡的轻烟。我叹了口气,看来程菲的身体已经消失了。

洗手间里很静,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听不到冲水马桶的声音。我对着墙壁 镜中的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青。最近这是怎么了?是 不是该注意一下休息了?拼命地用冷水洗着自己有些发烧的脸颊,心里咒骂着自 己是浑蛋,才和老婆分居了不到一个月,就他妈的这样了你?这时,我突然听到 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叹息声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熟悉,是程菲的声音?!

“我们?什么意思?”我勉强笑了笑。

除非你做了亏心的事情……

我想我最心爱的东西是我那台笔记本电脑,现在正放在办公室里呢。于是我 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老魏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大玲子,她是老魏的秘书。 我说大玲子你能听出我是谁吗?大玲子说你个死鬼,你跑哪去了,怎么打你的手 机都打不通,魏总都急了,你快点回来吧。

“你……你该休息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要回家了……”我语无伦次 地说。

我话音刚落,就见阿良突地急转方向盘,将车子快速拐进了一个阴暗的胡同 里,车的前保险杠险些撞到灰暗的大墙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坐在副驾驶的 位置上,转头向胡同里看去,我皱了皱眉头,看这胡同咋这样眼熟呢?就如自己 曾经来过一般。难道是在梦里吗?一种焦躁的情感直逼我的内心深处,让我痛苦 万分。

程菲说:“那好吧,周哥去我也去吧。”

他说你叫我阿良就可以了,但是你真的不是程菲科长吗?

前方的夜色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我们的车子正快速奔驰在宽阔的大马 路上,路两侧高楼林立。五光十色的灯光很灿烂地闪烁着,宽大的广告牌子上的 美女模特袒胸露背很迷人地笑着……不时有各种车辆在我们的车边飞驰而过。

可怕的是人的心,人的心里若是有了“鬼”,那才可怕呢!您说呢?

我使劲晃了晃头,想:这他妈妈的是在哪儿啊?

“我在厨房呢,你睡得好沉呀!我给你盖被子你都不知道。”

可等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接近凌晨四点多了。这让我有些气急败坏,我明 明记得自己昨晚睡觉前,是给闹钟定了时的呀!这破玩意儿,该叫的时候不叫, 有的时候半夜里会突然发神经似的“铃”地一声,把你弄得心惊肉跳的。

我站在门前,静静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难道小雪没有在家?我轻轻 敲了几下楼门,屋里仍没有什么声响,就转回身子。这时,我听到屋里传出“咣 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倒了,我忙奔到门前,使劲一推门,门,竟然开 了。我冲了进去,客厅里,借着窗外射进来的亮光,我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在我 的眼前缓缓摇晃着,那是两只脚在荡啊荡的,我的脚下倒着一个凳子样的物件。

我的腰部一麻,然后就听到了手机的铃声。这是谁啊?这么不合时宜?

我看到他们进了一扇门,一扇白色的门。

我飞快地冲出了楼区,上了街道,样子一定很慌张。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在用惊奇的眼光看我呢?

我们正在推让之间,车身晃动了一下,就感觉后面座位上一沉,好像有东西 进入到车里似的。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回头看去,只见大块头和大玲子把“周正” 夹在中间,三支手竟都死死地掐在“周正”的脖子上,“周正”脸憋得通红,翻 着白眼,外伸着舌头,面容上却挂着怪异的笑容,恐怖之极。我说那他妈的是我 的身体我的脸啊。我猛地将“红布符”向他们罩了过去……我的眼前白光一闪, 听到“轰隆隆”一声炸响,头脑忽悠一下,身子坠落了下去……

她忽然一歪头,把脸颊贴到了我的手上,湿湿的泪水粘满了我的手背。

我说阿良我打车花钱你为什么还拉别的客人?然后我就很生气的样子要打开 车门下车。阿良挥起右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别呀,我还没有停车呢,你想 跳车不成?再说,你是不是有点不讲义气了!你那块红布呢?”

司机笑了,说我今天终于明白了那个成语的含义了。

“我在大学毕业后,被分到咱市修配厂机修车间做技术员工作。现在刚进了 机关,当上了技术科的科长。”

可这门怎么他妈的软绵绵的啊,我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并且很实惠地冲到了 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穿的是件红色的衣服,一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边摸 边说:“乖了,别怕啊。记住,你要听话啊。”这声音对于我来说真是太熟悉不 过了。

立时,我的头皮发麻,浑身无力。但我毕竟是个男子汉!我猛地鼓足勇气转 回身子,身后什么都没有,并排四个马桶间的门紧闭着,再也听不到一点声响。 我轻轻推开了第一个小门,里面没有人。推开第二个小门,里面没有人。推开第 三个小门,仍然没有人。正当我即将推开第四个小门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砰” 地一声……

我背靠着床头旁的墙壁,警惕地看着他们。我知道,要想防止有人从背后攻 击你,最好的选择方式就是背靠着墙。墙是最保险的,它不会在你身后攻击你的。

我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程菲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身体软弱而无力,处于严重虚脱状态。 想动动都很困难,就如有人在死死地按着你整个的身体。想喊,喉咙里什么都喊 不出来,最大限度也就是能听到自己在“哼唧”。迷离间,我似乎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似睁非睁的感觉,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面前游弋着,这影 子越来越清晰,看清楚了,是程菲的那张惨白的脸和凄凉的笑容……正向我紧逼 过来……我想我他妈妈的要完蛋了,真的遇到鬼了我。

她就如没有听到似的,仍然在痴痴地笑。我突感脖后有些发凉。

小雪被我给救了。

鬼葬礼:第三章

这笑脸险些让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说我不是瞎子,不信你看。说完他摘了墨镜,我看到他只有一只眼睛在眨 巴着,另一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剩下了一个很深的肉洞。我的胃里一阵痉挛,险 些把炒饭和啤酒都喷出来。

我忙拿出手机,拨通了程菲的号码。放到耳朵边后,自己就笑了。心里说自 己这不是有毛病吗?怎么要给死人打电话呢?真的是职业习惯?刚要放下,那边 居然通了。

我忙跑到出火葬场的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第三医院。

我说是什么呢?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的手哆嗦一定是饿的。

“哦!我……”小雪这才意识到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穿,忙跑进了卧室。

我坐上了出租车,直奔西城高速公路。

我说好啊,算你狠!但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很生气,虽然你早晚会说。

是洗手间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服务生跑了进来:“先生,不好了,和您同 来的那位女士突然晕倒了,您快去看看!”

我们这个城市里有句俗话:娶媳妇就比送葬强。这是句很实在很无奈的话。

每次去送葬归来,我都会对人生有一次非常难以用语言表达的大彻大悟,似 乎什么都想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弄不明白。后来就想,算了,明白了又能怎样? 自寻烦恼!

慌乱地穿好衣服,就冲出了楼门。站在冷清的街道上,我寻找着出租车的影 子。正值北方夏秋接替的季节,晨风很冷地吹着我的脸颊和脖子,不禁让我打了 个冷战。停放程菲遗体的第三医院就在我家楼区的附近,三分钟的路程。若是按 时起床到达,我现在不正戴着一朵小白花坐在客车上奔往火葬场吗?或者说,已 经到达开始瞻仰死者遗容了。这破闹钟啊!坑人!可我真的按了定时了吗?也是 的,自己最近都忙迷糊了。白天忙着四处采写《宛城晨报》的稿子,还“的色” 地做了两家文学网站的小说编辑,每晚编审稿子到深夜,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 糟。好在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就一个人。老婆跑回了娘家,正和我闹离婚呢。

“你不要走,要走就带我走好吗?呜呜……我怕……呜呜……”小雪哭泣着。

我说您肯定是弄错了,我从小就没有想当英雄的理想,迄今为止还没有做过 英雄。

终于,我摸到了墙壁上一个开关样的东西,就要按下去。但想想,还是应该 先适应一下这里的光线吧,免得刺激了眼睛。我站起身来,开始环视这个房间, 黑漆漆的空间渐渐明晰起来。我首先看到对面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及床 头的小柜,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黑糊糊的影子,那影子在慢慢向我移动过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啊”的惨叫一声,随手按开了开关。

参加程菲的葬礼本应该是星期六的凌晨三点钟就该从医院的停尸房门前出发。 亡者家属都想让自己死去的亲人炼第一炉,说是“干净”。

我这才很不情愿地接了过来,展开了,见上面真的有用毛笔写的几行字,当 我读完这几行字的时候,我的手竟比阿良的手哆嗦得还厉害……我说我的手为什 么哆嗦啊?这几行字也没有什么呀。

“你……你别过来……我是说你……”

我就那样看着她忙活,怎么看她都不像刚没了老公的女人。她的嘴角一直挂 着一丝甜美的微笑。这让我感觉怪怪的,我说你笑什么呀?

大玲子说周正啊,他不死我们谁都不想离开。我心里一沉,想自己怎么招惹 他们了?怎么都这样恨我啊?

我惊魂未定就开始问他你到底是谁?你还知道些什么?

“嘘,小声点,他总在你身后,我带你摆脱他!”独眼人小声说。

突然之间,我听到“啪”的一声,一根竹棍打在了程菲的白脸上,程菲下意 识地一缩脖子,后退了一步。我看到了独眼人,他拉起我就跑,四周极其黑暗, 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如在飘。我们去哪呀?!我大喊 一声。我居然可以说话了!

我说是。小雪就是在那天给了我她的手机号码。

电话是老魏打来的,命令我立即去西城高速公路采写突发新闻。说刚刚接到 线报,那里发生了一起奇怪的车祸,死了一个司机。死了司机并不奇怪,车祸嘛, 奇怪的是这个死者的一只胳膊被撞飞了,方圆百里都没有找到。胳膊就那样消失 了,老魏最后说,这才是新闻啊。我问死者是不是姓吴?老魏说不太清楚,只知 道是个大胖子,你别跟我在这里瞎泡了,去了不就知道了?对了,你在哪儿?我 说你别管了,我去就是了。

我说你看不到我拿着的手提笔记本电脑吗?

我说我也猜到你会这样说的。于是我把笔记本电脑又往怀里抱了抱,透过车 窗看了看外面的那些一晃而逝的匆匆忙忙的行人,我继续说:敢和我打个赌吗? 假如你现在停了车子,我把电脑放到马路上,一定会有很多人过来捡的。

独眼人没有说话,但表情很是严肃,用眼神示意我立即跟他走。我们走过充 满迷雾的走廊,上了一个楼梯,我的眼前立时一片光明,就如从地洞里爬出来一 般。

其实世间本没有鬼。

四周漆黑一片,有冷冷的风带着阴冷的气息向我吹来,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一 个冷战。我什么都看不清楚,用手向四周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小桌子样的物 体,我向前慢慢爬去,又摸到了墙壁。我的眼睛开始适应了些光线了,感觉墙壁 应该是白色的。我顺着墙壁向上摸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开关之类的东西,我觉 得这应该是个不大的房间。

他说没关系,我撞不到人的,对了,你的手为什么总那么一个姿势?

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顿饭竟是我和程菲的诀别。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想清醒一 下,但我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自老婆离开我这些天里,我的 睡眠不是很充足。

我说我他妈真的不是什么狗屁程菲,您就别在那自作多情了你。再说程菲已 经不在人间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见鬼了!程菲的遗体我在医院看到过的,他是自杀!脖子上还残留着紫色印 记。还有,他是被公安局的法医给验了尸的。不可能出现什么奇迹复活的!

独眼人说:“这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命在旦夕啊。”

关了电脑,肚子又饿了。我走出了家门,想到楼下的小吃城去糊弄一口。

独眼人说难道我去不成?你先去找你自己的东西吧你,我在程菲家的楼门前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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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卧室里,床上没有小雪。

“周大哥,您前天来的时候,我们不是定好今早出殡吗?”

我怎么就变成她的程菲了呢?我四处瞧了瞧,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家 的每个房间都没有镜子!

电话是主编老魏打来的。他说有个大新闻要我去采访,地点在第三医院。我 说我现在就在第三医院,新闻的两个主角都是我的短命的同学。老魏说好啊,尽 快了解情况,我给你记加班。最好先发个消息回来。

“小雪,你把程菲生前用的手机放哪儿了?”我问。

他说去程菲的家,找程菲的一件遗物,那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呢。

独眼人说你的时间不多了。然后他掐指头算了算又说,我们只有六天的时间 了。应该是七天,可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但如果顺利的话,会来得及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一切,一切都很普通:普通的茶几,普通的21 英寸彩电,普通的写字桌,普通的……我愣住了,我看到了墙壁上的大照片,程 菲和小雪相互偎依着,一起微笑着注视着我。我心里说:“程菲,你个死鬼!我 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这样对我?!”

坐上了出租车,我的心里才平稳了一些。但脑海里立即又浮现出程菲的影子 来。真的是事事难料,上个月我刚和程菲坐在一起吃饭,今天我却要去给他送行, 要看着他挺拔的身体被烧成一小堆白森森的碎骨头,我的心里一阵难过。白瞎这 么好的岁数了,他才比我小一岁,并且是我的同学,初中同学。那时他长得白白 净净的,像个丫头。再加上他叫程菲,一个很女性化的名字,所以同学们有一段 时间都叫他丫头。但我总护着他,不让别的同学欺负他。他是从南方的某个城市 转学过来的,只在我们学校读了一年的初三,就又转学走了,然后就再没了音信。

“你好,周正大哥。我看过你很多报道呢。”小雪微笑着向我伸出了白嫩的 小手,我轻轻握了握,感觉是那样的润滑,那样的让人留恋。

鬼葬礼:引言

我再也受不了,拼命地往上蹿着,想尽快挣脱这死胖子的单手!“啊!”我 终于狂喊了一嗓子出来。身子从沙发上滚落了下来,耳边依稀听到独眼人的声音 :“记住,晚上不要在12点之前睡觉啊!晚上不要在12点之前睡觉啊!要不我帮 不了你……”

车子终于停在了火葬场的门前。

竟圆咖啡厅刚刚开门,几个穿红夹克的服务生正忙着整理大厅。我就找了一 个比较偏远的位置和小雪坐了下来。

我想我他妈的完了,我要犯罪了。

我回手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在40瓦灯具的照射下,小雪穿着青色的西装, 正悬挂在吊灯底座的绳子上……

他说算了,你不说算了,告诉我你去哪儿?

肚子开始叫唤了,我才发现,都下午1 点多了。我走进厨房,烧了水,开始 煮方便面。我边用筷子在锅里边搅边想,我该怎样写这篇报道呢?现在手里的材 料顶多够发个短消息的。

我回手关了窗子,走到门前,用手推了推门,没有推开。这个门上没有玻璃, 只有一个四方的小窗口。我又推了推小窗子,也没有推开。门窗都被人从外面给 锁上了。

那天去参加一位老同志的葬礼,然后到指定的饭店去吃饭。在饭店的门前, 摆放着白酒、盛满清水的脸盆、装着小饼干的碟子。这是一种我不太懂的规矩, 但看别人都在用白酒漱口,用清水洗手,然后吃块小饼干才进到饭店去用餐,我 便也一一照做。我想,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入乡随俗吧。在我洗手的时候,另 一双手也伸到了脸盆里。我很恼火,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手。我转头一看,一 张白白的大脸正冲着我微笑呢。我愣了一下,终于认出了他。我没有擦手就当胸 给了这小子一拳说:“丫头,这些年你跑哪混去了?”程菲嘿嘿傻笑着看我,没 有说话。我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我很难确定她 的年龄,说是美丽女孩吧,又有少妇的风韵,说是少妇吧,又不失女孩的纯情。 一时间,我竟有些看呆了。好在我的定力很强,忙转过神儿来问程菲:“这是… …你爱人吧。”凭着程菲英俊的相貌,我已经作了肯定。

“周正!我就在你的身后。”电话那头说,声音很平静。我的心里一颤,又 险些把手机扔到地上。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看到的和自己前面的景象一样,都 是淡淡的夜色和匆匆而过的行人。

“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口……”他说。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他说。

我说我们是不是早该到修配厂家属楼了?你怎么开了这么久呢?正在这时一 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到我面前,两个指头夹着支香烟。同时传来一个声音:

我不经意向身边一辆车子的倒车镜看去,我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张惨白的笑 脸……

见鬼了,那号码居然又他妈妈的被我拨通了。

我睁着惊恐的眼睛观察着身边的事物。

听完了电话,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抽回自己的手,夺路就逃。粥碗被我碰翻 了,一地血红色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想呕吐。

我把她抱到了沙发上,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

我拼命转身,一头撞向电梯的门,我想最好让自己的脑袋撞出个大包才好呢, 这样才可以使我从恶梦中惊醒啊!

我的身上穿了件蓝色条纹状的睡衣。

小雪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我紧张起来,忙奔到卧室里。我停在大床边上,看 着小雪。她睡得很熟,呼吸也很匀称。一条白嫩的大腿伸出了毛巾被。我不敢再 看下去,忙关了灯,闪了出来。

“他不抽我们抽,谁说不是呢?我们是早该到了。”这声音从车后座上传了 过来,让我和阿良同时惊呼了一声……

鬼葬礼:第一章

我傻了吧叽地看着她,听着她的指挥,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迷糊间,就感 觉她是我老婆似的。

“周正,你也来送我了?”声音很低,却能让你清晰地听到。天哪!我险些 把手机给扔了,真的是程菲的声音!

我说:“高人您一定要救我!”

“哈哈哈……”她笑得很淫荡,“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跟我装吧你,你 是不是又找到什么新的相好的?哼!你最好少在我这里装蒜!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也不是好惹的呢!”

鬼葬礼:第六章

我拿着手机的手就那样举着,好半天才放了下来。程菲莫名其妙的自杀就已 经让我迷惑不解了,好嘛,又节外生枝出了这档子事……是新闻,不,是可以轰 动这个小城的奇闻啊!

和程菲的重逢居然也是在一个葬礼上。现在想起来,倒有些讽刺的味道。

门上的小窗子打开了,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看。

我溜过去,顺着大玲子的目光向下看,我看到大马路上,“周正”真的在摇 摇晃晃地向大楼走来。

我把客厅地上的绳子和板凳指给她看,她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怀里,说我怎 么会上吊呢?这不可能啊……然后就哭了起来,泪水就像一串串珍珠落下来,她 还一个劲儿地把这珍珠向我的休闲上衣上蹭。我说你别哭了你,你睡觉怎么还穿 着西装睡?小雪猛地转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竟从我怀中蹦了起来,速度之 快,令我吃惊。她站在地中央,拼命地用双手解开衣扣,瞬间就将青色西装整套 给脱了下去。

嘿嘿,老魏傻笑着说你不也是吗?

“小子,你怎么才来?你知道你耽误了多少时间吗?要不是为了你,我们早 就走了。”大玲子说,声音怪怪的。

“你们都是做什么的?我现在在哪儿?”我大声说。可我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我都经历些什么事情啊?我的头脑里像在过电影似的播放着……早起去参加程菲 的葬礼,然后去送小雪……再然后是遇到独眼人……吴胖子、钱智高、女司机梅 子、报社大厦里

“可我……我怕没有时间呢。”程菲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不一会,又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我要去找小雪!

说实话,我都快要哭了我。

独眼人挣脱了我的怀抱,出了小吃城门,瞬间就消失了。不少人都围拢过来 说:你没事吧?我呆呆地爬了起来。走出了店门。

这时有人在我的身后轻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不回头也能猜到是谁。我说求你 放过我吧老大,你都快要把我给逼疯了。

我的头脑开始清醒起来,因为我又想起了那个电话,那个我在火葬场给程菲 打的电话。原来是想问问小雪这件事情的,后来因为钱智高的突然死亡和程菲的 遗体失踪之事,自己竟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我咬了咬牙,恨恨地对自己说,我 他妈的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鬼神的!我立即又拨了死鬼程菲的手机号码。

咳,这小子咋这么短命呢?当了科长不说,你那媳妇还那么漂亮……

“不用,真的不用。周大哥,您还是送我回家吧。睡一会儿就会好的。”她 的面容真的很憔悴。

我不再答理她,拼尽全力用脑袋撞向车门,我就觉得脑袋“砰”的一下撞到 了一个很坚硬的物体上。同时眼冒金星,跪在了马路上。我回头看车子,那出租 车竟没了踪影。我再看我的面前,竟是一个路灯柱子。路灯下一对情侣正用吃惊 的眼神看着我,女的说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男的说不管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也不应该和水泥柱子拼命啊。

我开了电梯的门,走了进去。还没等按13楼的指示钮,电梯就开始飞快地上 升,我的身体没有站稳当,一下撞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后背很痛的感觉。同 时听到“咣当”一声,好像有东西被我撞到了地上。我回头一看,才发现电梯里 突然多了好些人,被我撞到的是个块头很大的男人,足足比我高出半头的样子。 我低头一看,我的脚下躺着一只手臂,吓得我“嗷”的一声蹦了起来。那大块头 轻声说:“小子,你给我安上,你把我的手给我安上。”我的头皮发麻,浑身发 冷。

睡梦中,我的意识告诉我,我该醒了,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嚓嚓”的 声音,但我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同时我感知到一个物体在向我的身边移动过来 ……

我拼尽全力才挣脱出来,说老魏你干什么啊?

小雪苦笑了一下,向我伸出了小手,示意让我坐到她的身边。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在了床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仍是那样的冰冷。

“昨晚我在给程菲烧完午夜纸就回家了。其实我不想走的,只是大伙看我太 虚弱了……留下程菲单位的一些同事守灵,今早要出殡的时候……大家刚把遗体 抬到外面……忽然一阵风吹掉了上面盖的……才……才发现……抬出来的遗体不 是程菲……是……是……”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差点哭了,我的衣服比他的衣服还红呢。

我把头向座位后仰了仰,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着吃那顿饭时的场面。

在明亮的灯光下,小雪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着,面对着我,看着我。

钱智高立即接过话茬说:“你臭美啥呀死胖子,不就是盖了个二层小楼吗?”

我抬腕看表,时间是五点十分。火葬场的门前停了好多的大小汽车,有几个 陌生人正斜靠在汽车上吸烟,看样子像是司机。火葬场大院里站了好多的人,我 居然没有一个认识的。我忙去管理处询问,才知道程菲的灵车还没有到,就安排 了排在第二份的亡者开始炼了。

我仓皇逃了出去。

即使有,又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做什么?我说。

我猛地转回身,远处大墙边上的杂草丛中,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青色西服 的人,正微笑着向我招手呢!招手的姿势很缓慢,但幅度很大,就如他身子是僵 硬的,手却像根儿粗面条。

我说你别和我整文字游戏,谁不知道你要说的是“鬼迷心窍”啊?

“你……你们要去哪里?”我问。

她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什么都不想对他们解释,撒腿就跑,边跑边观察身边的地形。我发现自己 正处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四周是白色的水蒸气般的气体。各种建筑只能看到模 糊的轮廓。好多黑色的车子在我身边飞驰而过,我不得不选择了一个胡同溜了进 去。

真的很巧,又遇到了两个初三时的同学:吴胖子和钱智高。这俩小子上学的 时候就是混子,勉强拿到初中毕业文凭后,就直接走向社会了。读书时我曾经和 他们打过几次架,都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外来的程菲。程菲是个孤儿,父母 早亡,来我们这个城市是投奔他的表叔家的,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对吴胖 子和钱智高他们两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听说他们现在正合伙搞长途 货运,瞧他们的打扮,腰包似乎都很鼓,还有就是啤酒肚子更鼓。看他们这么热 情,倒让我有些感触了。不管是什么时期的同学,成家立业后,奔波忙碌的生活 很难让你记起谁或去寻找谁,除非是极其要好的同学,或者是这个同学做了什么 大官,你需要他的帮助。难道这就是世态炎凉?

“不……我怕……你不要走……”小雪在向我身边移动。

独眼人观察着我的脸色说,好多了,至少不会吓到别人了。你快去找件你最 喜欢的东西带着跟我走,这样会增加你的阳气。

与鬼接触过的人,相互间都能觉察出来,我早看出来你也一定被鬼魂拜访过 了。他接着说。

我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了四周的暗色。独眼人一手拽着我,一手用自己的棍 子在前面探路,看样子他走得很吃力。难道是因为拽着我的原因吗?我好像不是 在走,真的在飘呢!我仔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下面白色的气体环绕,啊呀! 我的双脚离地,在踏空行走……难道我?突然,地面上浮起一个胖乎乎的人来, 满脸是血,一只手一下子就搂住了我的脚,说:“带我走带我走啊……带我走啊 ……”这不是吴胖子吗?他只剩下一只胳膊了,另一只胳膊不见了,肩膀处支棱 着白森森的骨头杈子,鲜血滴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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