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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文学之续资治通鉴,左图右史

作者: 威尼斯官方网站  发布:2019-10-06

前司空赵国公汝阴李谷,初归洛阳,李筠以谷周朝名相,遗钱五十万,它物称是,谷受之。及筠叛,谷忧恚发病,乙卯卒。帝为废朝一日,赠侍中。谷雅善议论,辞气明畅,尤能知人,汲引寒士,多至显位。

陈桥兵变及迅速稳定局面

赵匡胤随世宗征伐多年,因作战英勇,机智明变,渐达显要。及世宗崩殂,赵匡胤已兼任归德节度使、检校太尉、殿前都点检等职,其为人仁厚,得士卒心。当时之时,主少国疑,京人尝聚语云:“策点检为天子。”公元960年正月初二,大将慕容延钊将前军先发,赵匡胤重兵随后。军中有一谋士苗训(据传为陈抟老祖弟子),号知天文,托语云:“见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者久之”,指谓赵匡胤亲吏楚昭辅曰:“此天命也!”

当日,大军至陈桥驿,将士相谋曰:“主上幼弱,我辈出死力破敌,谁则知之?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话先由都押衙李处耘入告赵匡胤弟赵匡义及心腹赵普。言未毕,诸将执剑露刃,入帐告曰:“军中定议,欲策太尉为天子!”赵匡义曰:“兴王异姓,虽云天命,实系人心。汝等各能严饬军士,勿令剽掠,都城人心安,则四方自定,汝等亦可共保富贵矣!”众许诺。于是分遣诸将,一面遣衙队军使郭延赟即夜入京,驰告素所归心的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虞候王审琦,一面命将士环列赵匡胤账外以待旦。

赵匡胤此时正被酒卧帐中,天将明,赵匡义入白,乃欠伸而起。众将又露刃曰:“诸将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赵匡胤未及应,黄袍已加身矣。众皆罗呼万岁,掖之上马。于是赵匡胤揽辔曰:“汝等贪富贵立我,我有号令,汝等能禀乎?”众皆下马曰:“愿受命!”赵匡胤曰:“太后、主上,吾北面事之,朝廷大臣,皆我之比肩,汝等不得侵陵,朝市府库,不得侵掠。用命有后赍,违则拏戮!”皆应曰:“诺!”遂整队而行。

翌日,赵匡胤率军自仁和门入汴,先遣楚昭辅慰安家人,又遣客省使潘美,见当朝执政谕意。时宰相范质、王溥尚早朝未退,闻变,范质急持王溥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自内廷惶惶奔归,欲率众备御,路遇散员都指挥使王彦升,彦升跃马逐通,至其门,杀之,其妻儿子嗣皆遭屠尽。

诸将拥赵匡胤至明德门。赵匡胤令甲士还营,而自退公署。有顷,诸将拥范质等至,赵匡胤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范质等未及对,军将按剑厉声曰:“我辈无主,今日需得天子!”范质等相顾无言,不知所为。王溥降阶先拜,范质不得已亦拜。遂请赵匡胤诣崇元殿,行禅代礼。

百官至,班列定,然犹无禅位诏,翰林学士承旨陶谷从袖中取出,笔墨尙新。于是赵匡胤在宣徽使的引导下,就龙墀,北面拜受,升崇元殿,即皇帝位,是为宋太祖。又奉恭帝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大赦天下。因原所领归德军在宋州(今河南商丘市),改国号曰宋,年号建隆。

太祖篡周之前,韩通与之同掌宿卫,军政多决于韩通,太祖内忌之。韩通刚而寡谋,言多忤物。其子颇有智略,见太祖得人望,劝早为之所,不听,卒及与难。太祖怒王彦升专杀,欲罪之,群臣以建国之始,不宜屠戮大将,得免。为收揽人心,奖励忠节,乃诏赠韩通为中书令,以礼葬之。其余诸将士,以翼戴功,各有升赏。

时慕容延钊所将前军已至真定(今河北正定县与定州市),侍卫马步军都虞候韩令坤率兵巡北边,太祖乃遣使谕告二人,并各许便宜从事。二人皆听命,遂加韩令坤为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慕容延钊为殿前都点检、昭化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

归德府幕僚有佐命功者,赵普、刘熙古、吕余庆、沈义伦等,皆加官进爵。侍周三相,范质、王溥、魏仁浦,仍用以为相,然事多咨于赵普等而已。其他藩镇,亦有爵赏。

成德节度使郭崇(治所在今河北正定县),追忆世宗恩遇,时常感泣。监军陈思诲密奏其事,太祖曰:“我素知崇笃于恩义,此盖有所激发耳!”遣使察之。郭崇闻之,忧懑失常,进退失据,观察判官辛仲甫曰:“公首效诚节,且军民处置,率循常度,朝廷虽欲加罪,何以为辞?使者至,但率官吏郊迎,尽礼至恭,淹留伺察,当自辨明矣。” 郭崇听其言。使者归奏,言无他故,太祖乃喜,但另遣使权知镇州以制之(镇州治所亦在今河北正定县,知州与节度使职责不同)。

保义节度使袁彦(治所在今河南陕县),闻太祖篡位,乃日夜缮甲治兵。太祖虑其变,命潘美往监其军。潘美单骑入城,谕令朝觐,袁彦乃治装上道,至汴,太祖徙袁彦为彰信节度使(治所未明)。

护国军节度使杨承信(治所在今山西永济市)亦有谋反之说,太祖遣使往赐生辰礼以察之,杨承信乃不敢发作。

自太祖篡周,藩镇多不敢有异动。盖自周世宗整军之后,朝廷兵强,而藩镇兵弱,又因太祖亦善于处置,智深勇沉,素有威望,遂皆就范。虽然,不久又有昭义节度使李筠(治所在今山西长治县),与淮南节度使李重进(治所在今江苏扬州市江都区),相继起兵,与宋为敌。于是太祖展开了进讨之战。

壬戌,以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初,帝领宋镇,普为书记,与节度判官宁陵刘熙古、观察判官安次吕馀庆、摄推官太康沈义伦皆在幕府。至是普以佐命功迁,乃召熙古为左谏议大夫,馀庆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义伦为户部郎中。

公元959年,周世宗柴荣于征契丹途中突然得疾,赍志以殁,传位于幼子柴宗训,年仅七岁,太后符氏听政。翌年正旦,有边报传来,言北汉结契丹将入寇,符太后无主,问计于辅臣,经范质等大臣举奏,太尉赵匡胤兵发大梁。途径陈桥驿,兵士哗变,赵匡胤黄袍加身,被拥为天子,兵返大梁。是年,赵匡胤受禅践位,以大梁为汴京(开封),改元建隆,北宋开国。

帝问赵普以扬州事宜,普曰:“李重进凭恃长淮,缮修孤垒,外绝救援,内乏资粮,宜速取之。”帝是其言,丁亥,下诏亲征,以光义为大内都部署,吴廷祚权东京留守,吕馀庆副之。

讨淮南李重进之战

李重进,沧州人(今河北沧州市),后周太祖郭威之甥,福庆长公主之子也,生于太原。

淮南节度使辖下有扬州(今江苏扬州市江都区)、楚州(今江苏淮安市)、滁州(今安徽滁州市)、和州(今安徽马鞍山市和县)、寿州(今安徽六安市寿县)、庐州(今安徽合肥市)、舒州(今安徽安庆市怀宁县)、蕲州(今湖北黄冈市蕲春县)、黄州(今湖北省黄冈市)、安州(今湖北孝感市安陆县)、沔州(今湖北武汉市汉阳区)十一州之地。扬州附近淮南地区,地势平旷,恃以险者仅淮河一水,若沿淮之寿州、濠州(今安徽滁州市凤阳县)、泗州等州有失,则扬州形势孤危。

李重进年长于周世宗柴荣。时周太祖郭威寝疾,召李重进受顾命,令拜世宗,以定君臣之分。高平之战后,以功领忠武军节度使,进讨太原后,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世宗亲征淮南时,与大将张永德不协。张永德常攻李重进之短,尝乘醉谓其有奸谋,世宗不信,亦不介意。李重进亲诣张永德帐中,开赤城以言之,永德释然,三军乃安。南唐主李璟又令人赍蜡书诱李重进,许以厚利。李重进上表世宗述其事。濠州刺史齐藏珍亦来说反,世宗知之,假以他事杀齐藏珍。及淮南平,世宗留李重进戍守。周恭帝继位初,加李重进为检校太傅、淮南节度使。

及宋祖篡周,又加李重进为中书令。李重进请入朝,宋祖赐诏止之,乃不自安。继而命移镇青州(今山东省青州市),李重进闻命,遂阴怀异志,欲起兵反宋。

时李筠起兵,李重进乃遣亲吏翟守珣间行赴潞州与李筠相结,以图夹攻汴梁。翟守珣于往还汴梁时,竟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宋祖,言李重进将为变。宋祖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我乎?”翟守珣曰:“重进终无归顺之志。”于是宋祖乃厚赐翟守珣,许以爵位,使说李重进稍缓图谋。翟守珣乃返淮南劝李重进未可轻发,重进信之。

宋祖仍遣六宅使陈思侮赍赐铁券,李重进犹欲治装随陈思侮入朝,而为左右所惑,犹豫不决。又自以周室近亲,恐不得全,遂拘住陈思侮,治城隍,缮甲兵,遣人求援于南唐。南唐主李璟不纳,曰:“大丈夫失意而反,世亦有之,但时不可耳。方中朝受禅之初,人心未定,上党作乱(指李筠),君不以此时反,今人心已定,乃欲以数千乌合之众,抗天下精兵,借使韩白复生,必无成理。虽有兵食,不敢相资。”且以告于宋。

李重进已欲举兵,其监军安友规遂为所忌。安友规谋与亲信数人斩关出走,为众所拒,乃逾城得脱。于是李重进捕军校不附者数十人尽杀之而举兵,时李筠之乱已平三月矣。

宋祖以讨扬州事问于赵普,对曰:“李重进凭恃长淮,缮修孤垒,外绝救援,内乏资粮,宜速取之。”宋祖然其言。遂命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王审琦副之,率禁兵先进,并下诏亲征。宋祖兵发于大梁,百官六军并乘舟东下,至泗州(今安徽盱眙县西北),舍州登陆,鼓行而进。至大仪镇(今扬州仪征市大仪镇),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城破在旦夕,愿车驾临视。宋祖至扬州城下,城将陷,李重进左右劝杀陈思侮,李重进曰:“吾今举族将赴火死,杀此何益!”即纵火自焚,陈思侮终为其党所害。

扬州克,宋祖入城,戮李重进同谋者数百人。翟守珣以功补殿直,俄迁供奉官。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时扬州兵火之余,阖境凋敝,李处耘勤于抚绥,轻徭薄赋,扬州遂安。

目录:《左图右史:细说两宋百年战争》目录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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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手诏慰抚,且召守节为皇城使。筠遂遣守节人朝伺动静,帝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守节矍然,头击地曰:“陛下何言?此必有谗人间臣父也。”帝曰:“吾闻汝数谏,汝父不听,故遣汝来,欲吾杀汝耳。汝归语汝父: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小让我邪?”守节驰归告筠,筠遂令幕府檄数帝罪,癸未,执监军周光逊等,遣牙将刘继冲等送北汉纳款求援,又遣兵袭泽州,杀刺史张福,据其城。

讨昭义李筠之战

李筠,本名李荣,因避周世宗柴荣讳而改称李筠,并州太原人(今山西太原市),勇健有力,善骑射。历任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军职,累迁至昭义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高平之战后,功兼侍中。

昭义节度使所辖之州县有潞州(今山西长治市)、泽州(今山晋城市)、沁州(今山西沁源县),节度使治所在潞州。潞州居太行山脉之脊,其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乃河北河南之安危所在。北宋开国,此地位居宋与北汉之间国防要地,此地若失,则宋危矣。

及太祖篡周,加李筠为中书令,遣使谕之。李筠本欲不受命,经左右谏劝,方受命,然貌犹不恭,盖愤宋祖之篡逆也。既而招使者宴饮,李筠又取出后周太祖郭威之画像挂于堂前,泣涕不已。宾佐骇然,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勿为讶!”北汉主刘钧闻之,乃以蜡丸书约李筠起兵攻宋,李筠长子李守节泣谏,不听。宋祖又手诏加以抚慰,且召李守节为皇城使(在汴京,掌宫门出入)。不久,又遣李守节归告其父曰:“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小让我邪!”于是李筠决意反宋。

公元960年四月,李筠传檄讨宋祖篡逆之罪,执监军周光逊等送于北汉,并称臣以求援兵。又遣兵袭取泽州,杀刺史张福。是时,其从事闾邱仲卿献计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遂依河东之援(指北汉),恐亦不得其力。大梁(指北宋)兵甲精锐,难以争锋,不如南下太行,直抵怀、孟(今河南沁阳市、孟州市),塞虎牢(今河南郑州荥阳市汜水镇),居洛邑(今河南洛阳市),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李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之士,皆吾旧人,闻吾至,必倒戈归我,何患不济乎!”遂不用其计。

北汉主刘钧得周光逊等,即遣使以诏书金帛善马以赐李筠,李筠又遣刘继冲诣北汉,请举兵南下,己为先导。北汉主遣使请兵于辽,刘继冲述李筠之意,请勿用契丹兵。于是北汉主即日阅兵,亲率大军出团柏谷(今山西祁县东南六十里),其群臣饯与汾水。左仆射赵华以为李筠举事亲率,势必无成,今倾国之力以赴之,未见其可。不听。军行至太平驿(今山西长治市西北八十里),李筠自率官署迎谒。北汉主令李筠免拜,坐于宰相卫融之上,封西平王。李筠见北汉主仪卫寡弱,内甚悔之,又自言受周朝厚恩,不忍相负。北汉与周朝乃世仇(周太祖郭威灭后汉,杀隐帝刘承祐),闻言亦不悦。李筠将还,后汉主遣宣徽使卢赞率千骑随之并监其军,李筠心益不平。卢赞尝谏李筠事,不应。赞怒,拂衣而起。北汉主闻之,遣宰相卫融和解之。李筠乃留其子李守节守潞州,自率兵三万向南进发。

宋廷闻李筠起兵,枢密使吴延祚言于太祖曰:“潞州岩险,贼若固守,未可以岁月破;然筠素勇而轻,若速击之,必离上党(山西长治地区)来邀我战;犹兽亡其籔,鱼脱于渊,因可擒矣。”太祖遂命大将石守信、高怀德为前军先发,西向洛阳,自孟津(今河南洛阳孟津县)北渡河,且命之曰:“勿令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盖使石守信等先扼天井关之险,使李筠不能动摇怀州,因怀州乃宋军补给之根据地也。石守信等引军急驰,进据天井关。李筠率兵三万屯于泽州之南,石守信与监军李崇矩率兵自间道进袭泽州后方,破李筠军于长平(今山西长治市长子县以南、晋城市高平市以北),斩首三千级。又攻大会寨(失考)下之。然后南会太祖大军于泽州。

太祖下令亲征,以枢密使吴延祚为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吕余庆副之,弟赵光义(因避太祖讳已改名)为大内都点检。又遣大将韩令坤屯兵河阳(今河南孟州市西南),以策应石守信而南卫洛阳。太祖兵抵荥阳,西京留守(西京为洛阳,东京为开封)向拱劝太祖渡河逾太行山,赵普亦言:“贼意国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备,可一战而克。”太祖纳之,遂急进。大军上太行,山路险狭多石难行,太祖先于马上负数石,群臣六军皆效之,即日平为大道。是月,会石守信、高怀德之师进击,遂大破李筠三万余之众于泽州之南,杀北汉援兵之降者数千人,又斩其监军卢赞,擒其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李筠退保泽州,婴城固守。是时,永安节度使折德扆进攻北汉之西北疆境,已破其沙石寨,斩首五百级。于是北汉主刘钧不敢轻动。

泽州城小而坚,太祖督军攻之,逾月不下,但其势已孤。李筠有爱妾刘氏,问城中健马几何,谓李筠曰:“孤城危蹙,破在俄顷。今城得马数百,与腹心溃围,出保昭义,求援河东,犹愈于坐待死也。”李筠从之,召左右计马,乃不下千匹,遂欲于是夕突围。又有人谓李筠曰:“今帐前计议皆云:一旦悬门既发,不可保矣。倘劫公而降,悔何可及!”李筠因而犹豫不决,翌日城遂破。

太祖召控鹤左厢都指挥使马全义问攻城之计,对曰:“筠守孤城,若并力急功,立即殄灭,倘缓之适足长其奸尔!”太祖从之,亲率卫队麾兵急攻。马全义率敢死士数十人,乘城攀堞先登,飞矢贯其臂,拔镞再战,士气益奋,遂克之。李筠自焚死,擒北汉宰相卫融。

太祖入泽州,禁军士剽掠,释囚犯,免泽州民租税一年,以收其心。又乘胜攻潞州,李守节以城降,赦之,迁为单州团练使,又免潞州近三十里一年税。赏有功者,录阵殁将校子孙。丁夫给复三年。是役,赵普以功居优等,拜兵部侍郎充枢密使。以知邢州李继勋为昭义节度使,遂班师。

北汉主闻李筠败,自太平驿遁还,谓赵华曰:“李筠无状,卒如卿言,吾幸全师而归,但恨失卫融、卢赞耳。”

辛酉,辽政事令耶律寿远、太保库阿布等谋反,伏诛。

八月,戊辰朔,御崇元殿,设仗卫,行入閤仪,置待制、候对官,赐廊下食。

己卯,以天下兵马都元帅呈越国王钱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俶名上一字犯宋讳,故去之。

诸将翼匡胤登明德门,匡胤令甲士还营,退归公署,释黄袍。有顷,诸将拥范质等至,匡胤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散指挥都虞候太原罗彦瑰按剑厉声曰:“我辈无主,今日须得天子!”质等相顾不知所为;王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亦拜。

将立宗庙,诏百官集议。己巳,兵部尚书濮阳张昭等奏曰:“尧、舜、禹皆立五庙,盖二昭二穆与其始祖也。有商改国,始立六庙,盖昭穆之外祀契与汤也。周立七庙,盖亲庙之外,祀太祖及文王、武王也。汉初立庙,悉不如礼。魏、晋始复七庙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庙之中,犹虚太祖之室。隋文但立高、曾、祖、祢四庙而已。唐因隋制,立四亲庙,梁氏而下,不易其法,稽古之道,斯为折衷。伏请追尊高、曾、祖、祢四代号谥,崇建庙室。”制可。于是定宗庙之制,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皆兵部侍郎渔阳窦仪所定也。

壬戌,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谥高祖朓曰文献,庙号僖祖,陵曰钦陵;妣崔曰文懿。谥曾祖珽曰惠元,庙号顺祖,陵曰康陵;妣桑曰惠明。谥皇祖敬曰简恭,庙号翼祖,陵曰定陵;妣刘曰简穆。谥皇考弘殷曰昭武,庙号宣祖,陵曰安陵。

是月,永安节度使支中折德扆破北汉沙石寨,斩首五百级。德扆,从阮之子也。

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王高保融寝疾,以其子继冲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军司马保勖总判内外军马事。甲午,保融薨。事闻,赐赙,赠太尉,谥贞懿。保融性迂缓,御军治民皆无法,高氏始衰。

南唐主遣使诛钟谟于饶州,诘之曰:“卿与孙晟同使北,晟死而卿还,何也?”谟顿首伏罪。缢杀之,并诛张峦于宣州。

辛卯,大赦。免附潞三十里今年田租,录阵殁将校子孙,丁夫给复三年。

是月,辽主如秋山,遂如怀州。辽主嗜杀,以镇茵石狻猊击杀近侍古格。以后内侍、饔人及鹿人、雉人、狼人、彘人,多有以非罪死者。

先是辛丑朔,周群臣方贺正旦,镇、定二州驰奏,辽师南下,与北汉合兵,周帝命匡胤率宿卫诸将御之。匡胤掌军政六年,得士卒心,数从世宗征伐,屡著功绩,为人望所归。至是主少国疑,将士阴谋推戴。

定国运受周木德,因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

行至太平驿,筠身率官属迎谒,北汉主命筠赞拜不名,坐于宰相卫融之上,封西平王。筠见北汉主仪卫寡弱,内甚悔之,又自言受周氏恩不忍负。而北汉主与周世仇,闻筠言,亦不悦。筠将还,北汉主遣宣徽使卢赞监其军,筠心益不平。赞尝见筠计事,筠不应,赞怒,拂衣起。北汉主闻赞与筠有隙,遣卫融诣军中和解之。

辛卯,大宴于广德殿。凡诞节后择日大宴自此始。

三月,乙巳,改天下郡县之犯御名、庙讳者。

二月,乙亥,尊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后,安喜人。陈桥之变,后闻之曰:“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矣。”及尊为皇太后,帝拜于殿上,群臣称贺,太后愀然不乐。左右进曰:“臣闻母以子贵,今子为天子,胡为不乐?”太后曰:“吾闻为君难。天子置身兆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则此位诚尊;苟或失驭,求为匹夫而不可得,是吾所忧也。”帝再拜曰:“谨受教。”

宿州火,燔民庐舍万馀区,遣中使安抚之。

辛亥,论翊戴功,以周义成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为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以宁江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常山高怀德为义成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以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厌次张令鐸为镇安节度使、马步军都虞候,以殿前都虞候、睦州防御使王审琦为泰宁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嘉州防御使辽人张光翰为宁江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以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安喜赵彦徽为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馀领军者并进爵。

保义节度使河东袁彦,闻帝自立,日夜缮甲治兵。帝虑其为变,命潘美往监其军。美单骑入城,谕令朝觐,彦即治装上道。帝喜,谓左右曰:“潘美不杀袁彦,成吾志矣。”丙子,徙彦为彰信军节度使。

从事闾丘仲卿说筠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之士,皆吾旧人,闻吾至,必倒戈归我,何患不济乎!”不用其计。

辛丑,以洺州团练使博野郭进为本州防御使,兼西山巡检,备北汉也。

初作受命宝。铸宋通元宝钱。

丙戌,长春节,赐群臣衣各一袭。宰相率百官上寿,赐宴相国寺。

丙戌,作新权衡,颁于天下,禁私造者。

戊子,以赵普为兵部侍郎,充枢密使。帝之征泽潞也,普请行,帝笑曰:“普岂胜甲胄乎?”至是师还论功,帝曰:“普宜在优等。”遂迁是职。

甲子,皇弟匡义加睦州防御使,赐名光义。

辛卯,唐清源节度使永春留从效称籓。

帝初即位,欲阴察群情向背,颇微行。或以为谏,帝笑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杀之,我终日侍侧,不能害我。”既而微行愈数,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不汝禁也。”

戊申,赠周韩通为中书令,以礼葬之。初,通与帝同掌宿卫,军政多决于通。通性刚而寡谋,言多忤物,人谓韩瞠眼。其子颇有志略,见帝得人望,劝通早为之所,通不听,卒及于难。帝怒王彦升专杀,以开国初,隐忍不及罪。

己酉,中书舍人怀戎赵行逢,坐从征避难,贬房州司户参军。帝之亲征泽潞也,山程狭隘多石,帝自取数石于马上抱之,群臣六军皆争负石开道。行逢惮涉险,伪伤足,留怀州不行。及师还,行逢当入直,又称疾,请于私第草制;帝怒,下御史府劾其罪而黜之。

初,卫融被执,帝诘融曰:“汝教刘钧助李筠反,何也?”融对曰:“犬吠非其主,臣诚不忍负刘氏。”且云:“陛下纵不杀臣,臣必不为陛下用。”帝怒,命左右以铁挝击其首,流血被面。融呼曰:“臣得死所矣!”帝曰:“忠臣也,释之。”以良药敷其疮,因使致书北汉主,求周光逊等,纳款,归融太原;北汉主不报。辛亥,以融为太府卿。

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癸酉,兼判太常寺窦俨请改周乐文舞崇德之舞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为武功之舞,改乐章十二顺为十二安,盖取“治世之音安以乐”之意;诏行之。俨,仪之弟也。

癸亥,以天雄节度使宛丘符彦卿守太师,雄武节度使掖人王景守太保,封原郡王,定难节度使西平王李彝殷守太尉,荆南节度使高保融守太傅,馀领节镇者普进爵。

李筠举兵泽潞,重进遣其亲吏翟守珣间行与筠相结。守珣潜求见帝,言重进阴怀异志。帝厚赐守珣,使说重进稍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守珣归,劝重进未可轻发,重进信之。

丙辰,南唐主遣使来贺登极。

九月,壬寅,昭义节度使李继勋焚北汉平遥县。

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太原韩通,自内庭惶遽奔归,将率众备御。散员都指挥使洛阳王彦升遇通于路,跃马逐之,驰入其第,杀通及其妻子。

庚寅,帝发京师,百官六军并乘舟东下。甲辰,次泗州,扌舍舟登陆,命诸将鼓行而前。十一月,丁未,次扬州城下,即日拔之。初,城将陷,左右劝杀陈思诲,重进曰:“吾今举族将赴火死,杀此何益!”即纵火自焚,思诲亦为其党所害。帝入城,戮同谋者数百人。重进兄重兴,初闻其拒命即自杀,弟重赞及其子延福,并死于市。帝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己酉,赈扬州城中民,人米一斛,十岁以下半之。胁隶为军者,赐衣屦遣还。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

乙卯,南唐主遣左仆射江都严续来犒师,庚申,复遣其子蒋国公从鉴、户部尚书新安冯延鲁来买宴,帝厉色谓延鲁曰:“汝国主何故与吾叛臣交通?”延鲁曰:“陛下徒知其交通,不知预其谋反。”帝诘其故,延鲁曰:“重进使者馆于臣家,国主令人语之曰:‘大丈夫失意而反,世亦有之,但时不可耳。方中朝受禅之初,人心未定,上党作乱,君不以此时反,今人心已定,乃欲以数千乌合之众抗天下精兵,借使韩、白复生,必无成理;虽有兵食,不敢相资。’重进卒以失援而败。”帝曰:“虽然,诸将皆劝吾乘胜济江,何如?”延鲁曰:“重进自谓雄杰无与敌者,神武一临,败不旋踵。况小国,其能抗天威乎?然亦有可虑者,本国侍卫数万,皆先主亲兵,誓同生死,陛下能弃数万之众与之血战,则可矣。且大江天堑,风涛不测,苟进未克城,退乏粮道,事亦可虞。”帝笑曰:“聊戏卿耳,岂听卿游说邪!”

帝召三司使清河张美调兵食,美言:“怀州刺史大名马令琮,度李筠必反,日夜储偫以待王师。”帝亟令授令琮团练使。宰相范质曰:“大军北伐,藉令琮供亿,不可移它郡。”遂升怀州为团练,以令琮充使。

幸国子监。

汴都仰给漕运,河渠最为急务。先是岁调丁夫开濬淤浅,糗粮皆民自备;丁未,诏悉从官给,遂著为令。又以河北岁稔谷贱,命高其价以籴之。

是月,吴越始榷酒酤。

辽主以酒脯祀天地于黑山。

北汉户部侍郎平章事荥阳赵华罢为左仆射。

北汉主遣内园使李弼以诏书、金帛、善马赐李筠,筠复遣刘继冲诣晋阳,请北汉主举军南下,己为前导。北汉主遣使请兵于辽,辽师未集,继冲述筠意,请无用契丹兵。北汉主即日大阅,倾国自将出团柏谷。群臣饯之汾水,左仆射赵华谏曰:“李筠举事轻易,事必无成,陛下扫境内赴之,臣未见其可也。”北汉主不听。

辽人侵棣州,刺史河南何继筠追破其众于固安,获马四百匹。

丁酉,帝发潞州;秋,七月,戊申,至京师。

癸巳,安国节度使元城李继勋来朝;乙未,命为昭义节度使。

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吕馀庆副之,皇弟光义为大内都点检。遣韩令坤率兵屯河阳。

帝加周昭义军节度使太原李筠中书令。使者至潞州,筠即欲拒命。左右切谏,乃延使者,置酒张乐,旋取周祖画象悬厅壁,涕泣不已。宾佐惶惧,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常,幸毋怪。”北汉主钧闻之,乃以蜡书结筠同举兵,筠长子守节泣谏,筠不听。

乙卯,遣使分赈诸州。

庚子,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太原王余斌,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

初,李筠举兵,遣使邀建雄节度使真定杨廷璋。廷璋之妹,故周祖妃也,帝疑其有异志,命郑州防御使信都荆罕儒为晋州兵马钤辖,使伺察之。罕儒欲图廷璋,每见,必怀刃;廷璋接以至诚,罕儒不敢发。会有诏召廷璋赴阙,廷璋即日单车就道。冬,十月,己巳,徙廷璋为静难节度使。

癸亥,命武胜节度使洛阳宋延渥领舟师巡抚江徼,舒州团练使元城司超副之,仍贻书南唐主谕意。

帝既平泽潞,随欲经略淮南,徙重进为平卢节度使,又遣六宅使陈思诲赍铁券往赐,以慰安之。重进自以周室懿亲,恐不得全,遂拘思诲,治城缮兵。遣人求援于南唐,南唐主不敢纳。帝闻重进举兵,命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王审琦为副,李处耘为都监,宋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

丙子,辽主从弟赵王喜衮谋反,词连其父鲁呼及详衮韩匡嗣。鲁呼,太祖第三子也,性残酷,舒噜太后笃爱之,太宗时,立为皇太弟,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宗崩于栾城,永康王即位镇阳,是为世宗,太后遣鲁呼将兵击之。兵败,大臣耶律乌珍,面数鲁呼酷暴失人心,太后无以应,兵遂解。世宗徙鲁呼祖州,禁其出入,至是以喜衮词逮,囚死狱中。匡嗣以善医直长乐宫,皇后视之犹子,置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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