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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六十七,卷六十七

作者: 威尼斯官方网站  发布:2019-09-17

宇文述云定兴 赵行枢 述子化及 司马德戡 裴虔通 王世充 段达

北史卷七十九

宇文述,字伯通,代郡武川人也。高祖侰与敦、曾祖长寿、祖孤,仕魏,并为 沃野镇军主。父盛,仕周,位上柱国、大宗伯。

列传第六十七  宇文述云定兴赵行枢述子化及司马德戡裴虔通王世充段达

述少骁锐,便弓马。年十一时,有相者谓曰:“公子善自爱,后当位极人臣。” 周武帝时,以父军功,起家拜开府。述性谨密,周大冢宰宇文护甚爱之,以本官领 护亲信。及武帝亲总万机,召为左宫伯,累迁英果中大夫,赐爵博陵郡公,改封濮 阳郡公。尉迟迥作乱,述以行军总管从韦孝宽击之,破迥将李隽军于怀州,又与诸 将破尉惇于永平桥。以功超拜上柱国,进爵褒国公。

  宇文述,字伯通,代郡武川人也。高祖侰与敦、曾祖长寿、祖孤,仕魏,并为沃野镇军主。父盛,仕周,位上柱国、大宗伯。

开皇初拜右卫大将军。平陈之役,以行军总管自六合而济。时韩擒、贺若弼两 军趣丹阳,述据石头以为声援。陈主既禽,而萧瓛、萧岩据东吴地。述领行军总管 元契、张默言等讨之,落丛公燕荣以舟师自东海至,亦受述节度,于是吴会悉平。 以功授子化及为开府,徙拜安州总管。时晋王广镇扬州,甚善于述,奏为寿州总管。 王时阴有夺宗之志,请计于述。述曰:“皇太子失爱已久。大王才能盖世,数经将 领,主上之与内宫,咸所钟爱,四海之望,实归大王。然废立国家大事,能移主上 者,唯杨素耳。移素谋者,唯其弟约。述雅知约,请朝京师,与约共图废立。”晋 王大悦,多赍金宝,资述入关。述数请约,盛陈器玩,与之酣暢,因共博戏,每阳 不胜,输所将金宝。约所得既多,稍以谢述。述因曰:“此晋王赐述,令与公为欢。” 约大惊曰:“何为者?”述因为王申意。约然其说,退言于素,亦从之。于是晋王 与述情好益密,命述子士及尚南阳公主,后赏赐不可胜计。及晋王为皇太子,以述 为左卫率。旧令,率官第四品,以述素贵,遂进率品第三,其见重如此。

  述少骁锐,便弓马。年十一时,有相者谓曰:「公子善自爱,后当位极人臣。」周武帝时,以父军功,起家拜开府。述性谨密,周大冢宰宇文护甚爱之,以本官领护亲信。及武帝亲总万机,召为左宫伯,累迁英果中大夫,赐爵博陵郡公,改封濮阳郡公。尉迟迥作乱,述以行军总管从韦孝宽击之,破迥将李隽军于怀州,又与诸将破尉惇于永平桥。以功超拜上柱国,进爵褒国公。

炀帝嗣位,拜左卫大将军,参掌武官选事。后改封许国公,寻加开府仪同三司, 每冬正朝会,辄给鼓吹一部。从幸榆林,时铁勒契弊歌稜攻败吐谷浑。其部携散, 遂遣使请降,求救。帝令述以兵抚纳降附。吐谷浑见述拥强兵,惧不敢降,遂西遁。 述追至曼头城,攻拔之。乘胜至赤水城,复拔之。其余党走屯丘尼川,进击,大破 之,获其王公、尚书、将军二百人。浑主南走雪山,其故地皆空。帝大悦。明年, 从帝西巡至金山,登燕支,述每为斥候。时浑贼复寇张掖,述进击走之。还至江都 宫,敕述与苏威常典选举,参预朝政。述时贵重,委任与威等,其亲爱则过之。帝 所得远方贡献及四时口味,辄见班赐,中使相望于道。述善于供奉,俯仰折旋,容 止便辟,宿卫咸取则焉。又有巧思,凡所装饰,皆出人意表。数以奇服异物进宫掖, 由是帝弥悦焉。言无不从,势倾朝廷。左卫将军张瑾与述连官,尝有评议,偶不中 意,述张目瞋之,瑾惶惧而走。文武百僚莫敢违忤。性贪鄙,知人有珍异物,必求 取,富商大贾及陇右诸胡子弟,皆接以恩意,呼之为兒。由是竞加馈遗,金宝累积。 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家僮千余人,皆控良马,被服金玉。及征高丽,述为扶余道军 将,临发,帝谓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 军,谓临战时耳。至军垒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兮,即其故事。”述与九军至鸭绿 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述又不测帝意。会乙支文德来诣其营,述先与 于仲文俱奉密旨,令诱执文德。既而缓纵,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度水 追之。时文德见述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中七战皆捷,既恃骤 胜,又内逼群议,遂进,东济萨水,去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文德复遣使伪降, 请述曰:“若旋师者,当奉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 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 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百五十里。初度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 城,唯二千七百人。帝怒,除其名。明年,帝又事辽东,复述官爵,待之如初。从 至辽东,与将军杨义臣率兵复临鸭绿水。会杨玄感作乱,帝召述驰驿讨玄感。时玄 感逼东都,闻述军至,西遁将图关中。述与刑部尚书卫玄、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兒、 武卫将军屈突通等蹑之。至阌乡皇天原,与玄感相及,斩其首,传行在所。复从东 征,至怀远而还。

  开皇初拜右卫大将军。平陈之役,以行军总管自六合而济。时韩擒、贺若弼两军趣丹阳,述据石头以为声援。陈主既禽,而萧瓛、萧岩据东吴地。述领行军总管元契、张默言等讨之,落丛公燕荣以舟师自东海至,亦受述节度,于是吴会悉平。以功授子化及为开府,徙拜安州总管。时晋王广镇扬州,甚善于述,奏为寿州总管。王时阴有夺宗之志,请计于述。述曰:「皇太子失爱已久。大王才能盖世,数经将领,主上之与内宫,咸所钟爱,四海之望,实归大王。然废立国家大事,能移主上者,唯杨素耳。移素谋者,唯其弟约。述雅知约,请朝京师,与约共图废立。」晋王大悦,多赍金宝,资述入关。述数请约,盛陈器玩,与之酣暢,因共博戏,每阳不胜,输所将金宝。约所得既多,稍以谢述。述因曰:「此晋王赐述,令与公为欢。」约大惊曰:「何为者?」述因为王申意。约然其说,退言于素,亦从之。于是晋王与述情好益密,命述子士及尚南阳公主,后赏赐不可胜计。及晋王为皇太子,以述为左卫率。旧令,率官第四品,以述素贵,遂进率品第三,其见重如此。

突厥之围雁门也,帝大惧,述请溃围而出。来护兒及樊子盖并固谏,帝乃止。 及围解,次太原,议者多劝帝还京师,帝有难色。述奏曰:“从官妻子多在东都, 请便道向洛阳,自潼关入。”帝从之。寻至东都,又观望帝意,劝幸江都宫。

  炀帝嗣位,拜左卫大将军,参掌武官选事。后改封许国公,寻加开府仪同三司,每冬正朝会,辄给鼓吹一部。从幸榆林,时铁勒契弊歌稜攻败吐谷浑。其部携散,遂遣使请降,求救。帝令述以兵抚纳降附。吐谷浑见述拥强兵,惧不敢降,遂西遁。述追至曼头城,攻拔之。乘胜至赤水城,复拔之。其余党走屯丘尼川,进击,大破之,获其王公、尚书、将军二百人。浑主南走雪山,其故地皆空。帝大悦。明年,从帝西巡至金山,登燕支,述每为斥候。时浑贼复寇张掖,述进击走之。还至江都宫,敕述与苏威常典选举,参预朝政。述时贵重,委任与威等,其亲爱则过之。帝所得远方贡献及四时口味,辄见班赐,中使相望于道。述善于供奉,俯仰折旋,容止便辟,宿卫咸取则焉。又有巧思,凡所装饰,皆出人意表。数以奇服异物进宫掖,由是帝弥悦焉。言无不从,势倾朝廷。左卫将军张瑾与述连官,尝有评议,偶不中意,述张目瞋之,瑾惶惧而走。文武百僚莫敢违忤。性贪鄙,知人有珍异物,必求取,富商大贾及陇右诸胡子弟,皆接以恩意,呼之为兒。由是竞加馈遗,金宝累积。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家僮千余人,皆控良马,被服金玉。及征高丽,述为扶余道军将,临发,帝谓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军,谓临战时耳。至军垒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兮,即其故事。」述与九军至鸭绿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述又不测帝意。会乙支文德来诣其营,述先与于仲文俱奉密旨,令诱执文德。既而缓纵,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度水追之。时文德见述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遂进,东济萨水,去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文德复遣使伪降,请述曰:「若旋师者,当奉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百五十里。初度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帝怒,除其名。明年,帝又事辽东,复述官爵,待之如初。从至辽东,与将军杨义臣率兵复临鸭绿水。会杨玄感作乱,帝召述驰驿讨玄感。时玄感逼东都,闻述军至,西遁将图关中。述与刑部尚书卫玄、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兒、武卫将军屈突通等蹑之。至阌乡皇天原,与玄感相及,斩其首,传行在所。复从东征,至怀远而还。

述于江都遇疾,及疾笃,帝令中使相望于第,谓述有何言。述曰:“愿陛下一 能降临。”帝遣司宫魏氏谓曰:“公危笃,朕惮相烦动。必有言,可陈也。”述流 涕曰:“臣子化及,早预籓邸,愿陛下哀怜之。士及夙蒙天恩,亦堪驱策。臣死后, 智及不可久留,愿早除之,望不破门户。”魏氏返命,隐其言,因诡对曰:“述唯 忆陛下耳。”帝泫然曰:“述忆我耶?”将亲临之,宫人百僚谏乃止。及薨,帝为 废朝,赠司徒、尚书令、十郡太守,班剑四十人,辒辌车,前后部鼓吹,谥曰恭。 诏黄门侍郎裴矩祭以太牢,鸿胪监护丧事。

  突厥之围雁门也,帝大惧,述请溃围而出。来护兒及樊子盖并固谏,帝乃止。及围解,次太原,议者多劝帝还京师,帝有难色。述奏曰:「从官妻子多在东都,请便道向洛阳,自潼关入。」帝从之。寻至东都,又观望帝意,劝幸江都宫。

云定兴者,附会于述。初,定兴女为皇太子勇昭训,及勇废,除名配少府。定 兴先得昭训明珠络帷,私赂于述,自是数共交游。定兴每时节必有赂遗,并以音乐 干述。述素好著奇服,炫耀时人。定兴为制马鞯,于后角上缺方三寸,以露白色, 世轻薄者率仿学之,谓为许公缺势。又遇天寒,定兴曰:“入内宿卫,必当耳冷。” 述曰:“然。”乃制夹头巾,令深袹耳,人又学之,名为许公袹势。述大悦曰: “云兄所作,必能变俗。我闻作事可法,故不虚也。”后帝将事四夷,大造兵器, 述荐之,因敕少府工匠并取其节度。述欲为之求官,谓之曰:“兄所制器仗并合上 心,而不得官者,为长宁兄弟犹未死耳。”定兴曰:“此无用物,何不劝上杀之?” 述因奏曰:“房陵诸子,年并成立,今欲动兵征讨,若将从驾,则守掌为难;若留 一处,又恐不可。进退无用,请早处分。”因鸠杀长宁,又遣以下七弟分配岭表, 于路尽杀之。其年大阅,帝称甲仗为佳,述奏并云定兴之功也。擢授少府丞。十一 年,累迁屯卫大将军。

  述于江都遇疾,及疾笃,帝令中使相望于第,谓述有何言。述曰:「愿陛下一能降临。」帝遣司宫魏氏谓曰:「公危笃,朕惮相烦动。必有言,可陈也。」述流涕曰:「臣子化及,早预籓邸,愿陛下哀怜之。士及夙蒙天恩,亦堪驱策。臣死后,智及不可久留,愿早除之,望不破门户。」魏氏返命,隐其言,因诡对曰:「述唯忆陛下耳。」帝泫然曰:「述忆我耶?」将亲临之,宫人百僚谏乃止。及薨,帝为废朝,赠司徒、尚书令、十郡太守,班剑四十人,辒辌车,前后部鼓吹,谥曰恭。诏黄门侍郎裴矩祭以太牢,鸿胪监护丧事。

又有赵行枢者,本太常乐户,家财亿计。述谓为兒,受其赂遗,称为骁勇,起 家为折冲郎将。

  云定兴者,附会于述。初,定兴女为皇太子勇昭训,及勇废,除名配少府。定兴先得昭训明珠络帷,私赂于述,自是数共交游。定兴每时节必有赂遗,并以音乐干述。述素好著奇服,炫耀时人。定兴为制马鞯,于后角上缺方三寸,以露白色,世轻薄者率仿学之,谓为许公缺势。又遇天寒,定兴曰:「入内宿卫,必当耳冷。」述曰:「然。」乃制夹头巾,令深袹耳,人又学之,名为许公袹势。述大悦曰:「云兄所作,必能变俗。我闻作事可法,故不虚也。」后帝将事四夷,大造兵器,述荐之,因敕少府工匠并取其节度。述欲为之求官,谓之曰:「兄所制器仗并合上心,而不得官者,为长宁兄弟犹未死耳。」定兴曰:「此无用物,何不劝上杀之?」述因奏曰:「房陵诸子,年并成立,今欲动兵征讨,若将从驾,则守掌为难;若留一处,又恐不可。进退无用,请早处分。」因鸠杀长宁,又遣以下七弟分配岭表,于路尽杀之。其年大阅,帝称甲仗为佳,述奏并云定兴之功也。擢授少府丞。十一年,累迁屯卫大将军。

化及,述长子也。性凶险,不循法度,好乘肥挟弹,驰鹜道中,由是长安谓之 轻薄公子。炀帝为太子时,常领千牛出入卧内。累迁至太子仆,以受纳货贿,再三 免官。太子嬖昵之。俄而复职,又以其弟士及尚南阳公主。由此益骄,处公卿间, 言辞不逊,多所凌轹。见人子女狗马珍玩,必请托求之。常与屠贩者游,以规其利。 炀帝即位,拜太仆少卿,益恃旧恩,贪冒尤甚。炀帝幸榆林,化及与弟智及违禁与 突厥交市。帝大怒,囚之数月。还京师,欲斩之而后入城,解衣辫发讫,以主救之, 乃释,并智及并赐述为奴。述薨后,炀帝追忆之,起化及为右屯卫将军,将作少监。

  又有赵行枢者,本太常乐户,家财亿计。述谓为兒,受其赂遗,称为骁勇,起家为折冲郎将。

时李密据洛口,炀帝惧,留淮左,不敢还都。从驾骁果多关中人,久客羁旅, 见帝无西还意,谋欲叛归。时武贲郎将司马德戡总领骁果,屯于东城,风闻兵士欲 叛,未审,遣校尉元武达阴问知情,因谋构逆。共所善武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 互相扇惑曰:“闻陛下欲筑宫丹阳,人人并谋逃去。我欲言之,恐先事见诛。今知 而不言,后事发当族,将如之何?”虔通曰:“主上实尔。”德戡又谓两人曰: “我闻关中陷没,李孝常以华阴叛,陛下囚其二弟,将尽杀之。吾辈家属在西安, 得无此虑?”虔通等曰:“正恐旦暮及诛,计无所出。”德戡曰:“骁果若走,可 与俱去。”虔通等曰:“诚如公言。”因递相招诱。又转告内史舍人元敏、鹰扬郎 将孟景、符玺郎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日夜 聚博,约为刎颈交,言无回避,于坐中辄论叛计,并相然许。时李质在禁,令骁果 守之,中外交通,所谋益急。又赵行枢先交智及;勋侍杨士览者,宇文氏之甥。二 人同以告智及。智及素狂勃,闻之喜,即共见德戡,期以三月十五日举兵同叛,劫 十二卫武马,虏掠居人财物西归。智及曰:“不然。今天实丧隋,英雄并起,因行 大事,此帝王业也。”德戡然之。行枢、世良请以化及为主,约定,方告化及。化 及性驽怯,初闻之,大惧,色动流汗,久之乃定。

  化及,述长子也。性凶险,不循法度,好乘肥挟弹,驰鹜道中,由是长安谓之轻薄公子。炀帝为太子时,常领千牛出入卧内。累迁至太子仆,以受纳货贿,再三免官。太子嬖昵之。俄而复职,又以其弟士及尚南阳公主。由此益骄,处公卿间,言辞不逊,多所凌轹。见人子女狗马珍玩,必请托求之。常与屠贩者游,以规其利。炀帝即位,拜太仆少卿,益恃旧恩,贪冒尤甚。炀帝幸榆林,化及与弟智及违禁与突厥交市。帝大怒,囚之数月。还京师,欲斩之而后入城,解衣辫发讫,以主救之,乃释,并智及并赐述为奴。述薨后,炀帝追忆之,起化及为右屯卫将军,将作少监。

义宁二年三月一日,德戡欲告众人,恐心未一,更谲诈以胁骁果,谓许弘仁、 张恺曰:“君是良医,国家所使,出言惑众,众必信。君可入备身府,遍告所识者, 言陛下闻骁果欲叛,多醖毒酒,因享会,尽鸠杀之,独与南人留此。群情必骇,因 而举事,无不谐矣。”其月五日,弘仁等宣布此言,骁果递相告,谋反逾急。德戡 等知计行,遂以十日总召故人,谕以所为。众皆伏曰:“唯将军命!”其夜,奉义 主闭城门,门皆不下钥,至夜三更。德戡于东城内集兵,得数万人,举火与城外相 应。帝闻有声,问是何事。虔通伪曰:“草坊被烧,外人救火,故喧嚣耳。”中外 隔绝,帝以为然。孟景、智及于城外得千余人,劫候卫武贲冯普乐,共布兵捉郭下 街巷。至五更,德戡授虔通兵,以换诸门卫士。虔通因自开门,领数百骑,至成象 殿,杀将军独孤盛。武贲郎将元礼遂引兵进。宿卫者皆走。虔通进兵排左閤,驰入 永巷问:“陛下安在?”有美人出房,指云:“在西閤。”从往执帝。帝谓虔通曰: “卿非我故人乎!何恨而反?”虔通曰:“臣不敢反,但将士思归,奉陛下还京师 耳。”帝曰:“即为汝归。”虔通自勒兵守之。

  时李密据洛口,炀帝惧,留淮左,不敢还都。从驾骁果多关中人,久客羁旅,见帝无西还意,谋欲叛归。时武贲郎将司马德戡总领骁果,屯于东城,风闻兵士欲叛,未审,遣校尉元武达阴问知情,因谋构逆。共所善武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互相扇惑曰:「闻陛下欲筑宫丹阳,人人并谋逃去。我欲言之,恐先事见诛。今知而不言,后事发当族,将如之何?」虔通曰:「主上实尔。」德戡又谓两人曰:「我闻关中陷没,李孝常以华阴叛,陛下囚其二弟,将尽杀之。吾辈家属在西安,得无此虑?」虔通等曰:「正恐旦暮及诛,计无所出。」德戡曰:「骁果若走,可与俱去。」虔通等曰:「诚如公言。」因递相招诱。又转告内史舍人元敏、鹰扬郎将孟景、符玺郎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日夜聚博,约为刎颈交,言无回避,于坐中辄论叛计,并相然许。时李质在禁,令骁果守之,中外交通,所谋益急。又赵行枢先交智及;勋侍杨士览者,宇文氏之甥。二人同以告智及。智及素狂勃,闻之喜,即共见德戡,期以三月十五日举兵同叛,劫十二卫武马,虏掠居人财物西归。智及曰:「不然。今天实丧隋,英雄并起,因行大事,此帝王业也。」德戡然之。行枢、世良请以化及为主,约定,方告化及。化及性驽怯,初闻之,大惧,色动流汗,久之乃定。

至旦,孟景以甲骑迎化及。化及未知事果,战栗不能言,人有谒之,但低头据 案,答曰“罪过”。时士及在公主第,弗之知也。智及遣家僮庄桃树就第杀之,桃 树不忍,执诣智及,久之乃见释。化及至城门,德戡迎谒,引入朝堂,号为丞相。 令将帝出江都门以示群贼,因复将入。遣令狐行达弑帝于宫中。又执朝臣不同己者 数十人,及诸王外戚,无少长皆害之。唯留秦孝王子浩,立以为帝。

  义宁二年三月一日,德戡欲告众人,恐心未一,更谲诈以胁骁果,谓许弘仁、张恺曰:「君是良医,国家所使,出言惑众,众必信。君可入备身府,遍告所识者,言陛下闻骁果欲叛,多醖毒酒,因享会,尽鸠杀之,独与南人留此。群情必骇,因而举事,无不谐矣。」其月五日,弘仁等宣布此言,骁果递相告,谋反逾急。德戡等知计行,遂以十日总召故人,谕以所为。众皆伏曰:「唯将军命!」其夜,奉义主闭城门,门皆不下钥,至夜三更。德戡于东城内集兵,得数万人,举火与城外相应。帝闻有声,问是何事。虔通伪曰:「草坊被烧,外人救火,故喧嚣耳。」中外隔绝,帝以为然。孟景、智及于城外得千余人,劫候卫武贲冯普乐,共布兵捉郭下街巷。至五更,德戡授虔通兵,以换诸门卫士。虔通因自开门,领数百骑,至成象殿,杀将军独孤盛。武贲郎将元礼遂引兵进。宿卫者皆走。虔通进兵排左閤,驰入永巷问:「陛下安在?」有美人出房,指云:「在西閤。」从往执帝。帝谓虔通曰:「卿非我故人乎!何恨而反?」虔通曰:「臣不敢反,但将士思归,奉陛下还京师耳。」帝曰:「即为汝归。」虔通自勒兵守之。

十余日,夺江都人舟楫,从水路西归。至显福宫,宿公麦孟才、折冲郎将沈光 等谋击化及,反为所害。化及于是入据六宫,其自奉一如炀帝故事。每帐中南面端 坐,人有白事者,默然不对。下牙时,方收取启状。共奉义、方裕、世良、恺等参 决之。行至徐州,水路不通,复夺人车牛,得二千两,并载宫人珍宝。其戈甲戎器, 悉令军士负之。道远疲极,三军始怨。

  至旦,孟景以甲骑迎化及。化及未知事果,战栗不能言,人有谒之,但低头据案,答曰「罪过」。时士及在公主第,弗之知也。智及遣家僮庄桃树就第杀之,桃树不忍,执诣智及,久之乃见释。化及至城门,德戡迎谒,引入朝堂,号为丞相。令将帝出江都门以示群贼,因复将入。遣令狐行达弑帝于宫中。又执朝臣不同己者数十人,及诸王外戚,无少长皆害之。唯留秦孝王子浩,立以为帝。

德戡失望,窃谓行枢曰:“君大误我。当今拨乱,必藉英贤,化及庸暗,事将 必败,若何?”行枢曰:“废之何难!”因共李孝本、宇文导师、尹正卿等谋,以 后军万余兵袭杀化及,立德戡为主。弘仁知之,密告化及,尽收德戡及支党杀之。 引兵向东郡,通守王轨以城降之。

  十余日,夺江都人舟楫,从水路西归。至显福宫,宿公麦孟才、折冲郎将沈光等谋击化及,反为所害。化及于是入据六宫,其自奉一如炀帝故事。每帐中南面端坐,人有白事者,默然不对。下牙时,方收取启状。共奉义、方裕、世良、恺等参决之。行至徐州,水路不通,复夺人车牛,得二千两,并载宫人珍宝。其戈甲戎器,悉令军士负之。道远疲极,三军始怨。

元文都推越王侗为主,拜李密为太尉,令击化及。密壁清淇,与徐世勣以烽火 相应。化及数战不利,其将军于弘达为密所禽,送于侗所,镬烹之。化及粮尽,度 永济渠,与密决战于童山。遂入汲郡求军粮,又遣使拷掠东郡人吏,责米粟。王轨 怨之,以城归李密。化及大惧,自汲郡将图以北诸州。其将陈智略率岭南骁果万余 人,张童兒率江东骁果数千人,皆叛归李密。化及尚有众二万,北走魏县。张恺与 其将陈伯谋去之,事觉,为化及所杀。腹心稍尽,兵势日蹙,兄弟更无他计,但相 聚酣宴,奏女乐。醉后,尤智及曰:“我初不知,由汝为计,强来立我。今所向无 成,负弑主之名,天下所不纳。灭族岂非由汝乎?”抱其两子而泣。智及怒曰: “事捷之日,都不赐尤;及其将败,乃欲归罪。何不杀我以降建德!”兄弟数相斗 阋,言无长幼,醒而复饮,以此为恆。

  德戡失望,窃谓行枢曰:「君大误我。当今拨乱,必藉英贤,化及庸暗,事将必败,若何?」行枢曰:「废之何难!」因共李孝本、宇文导师、尹正卿等谋,以后军万余兵袭杀化及,立德戡为主。弘仁知之,密告化及,尽收德戡及支党杀之。引兵向东郡,通守王轨以城降之。

自知必败,乃叹曰:“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于是鸠杀浩,僭皇帝 位于魏县,国号许,建元为天寿,置百官。攻元宝藏于魏州,反为所败,乃东北趣 聊城,将招携海内诸贼。遣士及徇济北,征求饷馈。大唐遣淮安王神通安抚山东, 神通围之十余日,不克而退。窦建德悉众攻之。先是,齐州贼帅王薄闻其多宝物, 诈来投附。化及信之,与共居守。至是,薄引建德入城,禽化及,悉虏其众。先执 智及、元武达、孟景、杨士览、许弘仁等,皆斩之。及以槛车载化及至大陆县城下, 数其弑逆,并二子承基、承趾皆斩之,传首于突厥义城公主,枭之虏庭。士及自济 北西归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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