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官方网站-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解忧杂货店

作者: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发布:2020-01-01

  当他回过神时,发现店内正在播放〈Yesterday〉。浩介喝完杯中的威士忌,对妈妈桑说:“再给我一杯。”

  跑路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浩介无能为力。父母叫他赶快收拾行李,但他完全提不起劲。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信纸,他绞尽脑汁完成的内容如下。

  有一天,他去图书馆时,平时走的那条路在施工,他只能绕道而行,结果发现有一群小孩子聚集在一家店门口。他们看着店内的墙壁,笑得很开心。

  致浪矢杂货店:

  浩介走过去,站在那些小孩子身后张望,发现墙上贴了好几张看起来像是信纸的东西。

  我曾经在四十年前写信谘商,当时,我自称是保罗?蓝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问:怪兽加美拉一边打转,一边飞,头不会晕吗?

  我当初的谘商内容是,我父母打算跑路,要我跟他们一起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美拉的朋友

  当时,您回答说,一家人各奔东西不太好,要我相信父母,跟他们一起走。

  回答:加美拉应该学过芭蕾,芭蕾舞者即使转再快,也不会头晕。

  我也一度决心这么做,事实上,我也跟着父母一起离开了家。

  浪矢杂货店

  但是,在中途时,我实在忍无可忍,我无法再相信父母,尤其是无法再相信父亲,无法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他们,因为我和父母之间的心灵维系已经断了。

  问:我模仿王贞治选手,用金鸡独立式击球,但完全打不出全垒打,该怎么办呢?

  到了某个地点后,我从他们身边逃走了。虽然我对未来一无所知,但我觉得不能继续和他们在一起。

  右野八号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之后的情况,但以我个人的情况来说,我可以断言,当初的决定并没有错。

  回答:先练好双腿站立击出全垒打,再来挑战金鸡独立式。如果两条腿也不行,不妨再增加一条腿,试试三条腿。总之,不要一开始就想一步登天。

  虽然经过了一番曲折,但我得到了幸福。如今,我无论在精神方面还是金钱方面都很安定。

  浪矢杂货店

  也就是说,我没有遵从您的建议是对的。

  喔,原来是这家店。浩介立刻了解状况了。他之前曾经听同学提过。

  希望你不要误解,我写这封信的目的绝对不是找麻烦,因为我在网路上看到的公告,是希望可以坦诚回报浪矢杂货店的建议对自己的人生有甚么影响,所以,我认为也应该让您知道,也有人当初并没有听从您的建议。

  听说这家杂货店的老板会解答所有的烦恼,但几乎没有人认真谘商烦恼,都是让一些杂货店老板爷爷伤脑筋的问题,大家都想看爷爷怎么回答这些恶搞的问题。

  我认为人生还是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开拓。

  无聊死了,根本是小孩子的游戏。浩介立刻转身离开。

  我猜想可能是浪矢先生的家属收到这封信,如果让各位感到不舒服,我深表歉意,请你们把这封信销毁吧。

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 ,  但是,下一刹那,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保罗?蓝侬

  他回到家里。贞幸去上班,当然不在家,纪美子也不在。

  吧台上放着装了纯酒的酒杯,浩介喝了一口威士忌。

  他走进自己房间,拿出报告纸。他不太擅长写文章,但花了三十分钟后,终于完成了以下的内容。

  他回想起一九八八年年底的事,就是杂货店老板的儿子当年告诉他的话。听说有人谘商了和他完全相同的烦恼,但那个谘商者听从了浪矢爷爷的指示,跟着父母一起跑路,最后得到了幸福。

  我爸蚂打算带着我跑路。

  原来当年那个城镇还有另一个小孩和自己有相同的烦恼,真是太巧了。

  因为爸爸欠了很多钱,没办法还债,公司也快倒闭了。

  那个小孩子和他的父母到底如何把握了幸福?浩介回想自己家庭的状况,不认为可以轻易找到解决的方法。正因为无计可施,浩介的父母才选择了跑路这种方法。

  他们打算在这个月底,带着我偷偷逃离这里。

  “你的信写好了吗?”妈妈桑问。

  他们叫我转学。

  “是啊,算是完成了。”

  我很想阻止他们,听说讨债的人会追到天涯海角,想到一辈子都要逃,我就觉得很害怕。

  “真难得,现在还用手写的方式写信。”

  我该怎么办?

  “也对,但因为是临时想到要写信。”

保罗?蓝侬

  今天白天,他用电脑查资料时,在某个人的部落格中,刚好看到那则讯息。可以说,他的双眼立刻对“浪矢杂货店”这几个字有了反应。那则讯息的内容如下:

  他看了几遍之后,把报告纸摺成四摺,放进牛仔裤口袋,再度走出家门。

  致知道浪矢杂货店的各位:

  他沿着和刚才相同的路回到浪矢杂货店附近,在不远处观察了一阵子,发现店内没有客人,浪矢爷爷在里面看报纸。现在是大好机会。

  九月十三日凌晨零点零分到黎明之间,浪矢杂货店的谘商窗口复活。在此拜托曾经到杂货店谘商,并得到回信的朋友,请问当时的回答对你的人生有甚么意义?有没有帮助?还是完全没有帮助?很希望能够了解各位坦率的意见,请各位像当年一样,把信投进店铺铁卷门的投递口。拜托各位了。

  浩介深呼吸后,走向杂货店。他刚才已经确认过投谘商内容的箱子,刚好放在爷爷不容易看到的位置。应该是浪矢爷爷特地这么安排的。

  他吓了一跳,起初不敢相信,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这种恶作剧有甚么意义?

  他看着爷爷,走进店内。爷爷仍然在看报纸。

  他立刻查到了这个消息的出处。有一个网站就叫“浪矢杂货店只限一晚的复活”,网站的版主自称是“浪矢杂货店老板的后代”,九月十三日是浪矢杂货店老板去世三十三周年,所以要用这个方式悼念他。

  浩介从口袋里拿出摺成四摺的报告纸,站在墙壁前,假装看着墙上的贴文。箱子就在前面。他的心脏激烈跳动,内心有点迟疑。这么做没问题吗?

  今天一整天,这件事都在他的脑海盘旋,他甚至无心工作。

  这时,他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好像有好几个人。惨了。如果那几个小孩子来店里,自己就没机会了。

  他像往常一样在大众食堂吃完晚餐后回家,但心里始终挂念着这件事。最后,他没有换衣服,就再度出了门。他一个人住,所以没必要向任何人报备自己要去哪里。

  他鼓起勇气,把纸投进了箱子,没想到发出“咚”的声音,浩介忍不住缩起身体。

  犹豫很久之后,他搭上了电车,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推他。

  这时,几个小孩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五年级的少年一开始就问:“爷爷,鬼太郎的铅笔盒呢?”

  浩介又看了一遍刚才写完的信,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可以走向终点了。

  “我问了几家批发商,帮你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店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Paperback Writer〉。那是浩介以前很喜欢的曲子。他不经意地看向CD播放机,发现旁边放了一台唱机。

  少年立刻感动地惊叫:“太厉害了,就是这个,和我在杂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爷爷,等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你也会放黑胶唱片吗?”他问妈妈桑。

  “好啊,路上小心。”

  “偶尔会应老主顾的要求播放。”

  浩介背对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走出了杂货店。那个少年应该订了有“鬼太郎”插图的铅笔盒。

  “是这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不用播放没关系。”

  走去马路之前,浩介一度回头,发现杂货店老板的爷爷也正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接,他立刻快步离去。

  “好啊。”妈妈桑说完,走进吧台内。

  走在路上时,他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不应该把那张纸投进去。刚才被那个爷爷看到自己的长相了,把纸投进去时发出了声音。等一下爷爷打开箱子,发现那张纸时,就会知道是自己投进去的。

  她很快走了回来,手上拿了几张黑胶唱片。

  但是,他在担心的同时,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心情,觉得这样也无所谓。那个爷爷会像平时一样,把“保罗?蓝侬”的信贴出来,只是不知道爷爷会怎么回答。重要的是,这个城镇的人都会看到那封信。

  “虽然还有其他的,但我放在家里。”说完,她把唱片放在吧台上。

  这个城镇有人打算跑路──大家都会讨论这个传闻吧?传闻散播后,搞不好会传入借钱给贞幸公司的人的耳朵。他们可能会怀疑是和久贞幸准备跑路,到时候,应该会采取甚么因应措施。

  浩介拿起其中的一张,是《Abbey Road》,比《Let it be》更早推出,却是披头四实质上最后一张唱片,四个人走在斑马线上的唱片封套十分有名,几乎变成了传说。不知道为甚么,保罗?麦卡尼光着脚,所以当时有传闻说“保罗那时候已经死了”。

  当然,最好是父母先听到这个传闻,取消原本的跑路计划。

  “好怀念喔。”他忍不住嘟囔道,伸手拿起第二张唱片,是《Magical mystery tour》(奇幻之旅),是同名电影的原声带,听说那部电影的内容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浩介下的赌注。对国中二年级的他来说,这是一场最大的赌博。

  第三张是《Sgt. Pepper‘s Lonely Club Band》(比伯军曹寂寞芳心俱乐部),那在摇滚音乐界中位居金字塔地位。

  第二天下午,浩介走出家门,直奔浪矢杂货店。幸好浪矢爷爷不在店里,可能去上厕所了。浩介觉得眼前正是大好时机,抬头看着墙壁,发现比昨天多了一张纸,但那不是他写的信。那张贴文上写了以下的内容。

  浩介的视线停留在唱片上的某一点。唱片封套的右侧有一个金发美女,以前他以为是玛丽莲?梦露,长大之后,才知道其实是名叫戴安娜?多丝(Diana Dors)的女演员。在金发美女的旁边,印刷剥落的地方,有用麦克笔修补的痕迹。

  致保罗?蓝侬: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沸腾,心跳加速。

  我收到了你的烦恼。

  “这……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忍不住吞着口水,看着妈妈桑,“这是你的吗?”

  回答放在我家的牛奶箱内,请去店铺后方取信。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致各位:

  “现在由我保管,原本是我哥哥的。”

  牛奶箱中是浪矢杂货店写给保罗?蓝侬的信。

  “你哥哥的?为甚么会在你这里?”

  请其他人不要去碰那封信,擅自偷看或偷窃他人的信是犯罪行为,请各位自重。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浪矢杂货店

  “我哥哥两年前去世了。我喜欢披头四,也是受他的影响。我哥哥从小就是披头四的忠实歌迷,长大之后,一直说想要开一家专门放披头四音乐的酒吧。三十多岁时,他辞去工作,开了这家酒吧。”

  浩介手足无措,眼前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的信没有贴出来,原本他打算孤注一掷,没想到挥棒落空了。

  “……原来是这样,你哥哥是因为生病吗?”

  但是,他很在意浪矢爷爷到底在回信中写了甚么内容,爷爷针对自己的信写了相关建议吗?

  “对,肺部得了癌症。”她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

  浩介走出店外,确认四下无人后,走进店旁一公尺宽的防火巷,一直走到底。来到杂货店的后门,发现那里有一个木制的老旧牛奶箱。

  浩介看着妈妈桑刚才给自己的名片,她叫原口惠理子。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牛奶箱盖子,里面没有牛奶瓶,而是放了一封信。他拿出信后,看了信封表面,发现上面写着“保罗?蓝侬先生收”。

  “你哥哥也姓原口吗?”

  浩介握紧信封,沿着防火巷往回走。正打算走回马路上时,发现有人经过,他慌忙缩着头。确认周围没人后,才回到马路上,一路跑了起来。

  “不,我哥哥姓前田,原口是我夫家的名字,我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单身,但为了省事,所以继续使用原来的名字。”

  他来到图书馆,但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图书馆前小公园的长椅上,再度打量着信封。信封用胶水黏住了,可能为了预防第三者偷看。浩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前田……”

  信封内放了好几张信纸,浩介用来写信的报告纸也放在里面。他打开信纸,看到上面用黑色钢笔写了满满的字。

  浩介相信自己绝对没有搞错,当年他就是把唱片卖给姓“前田”的同学。也就是说,浩介目前拿的唱片曾经属于他自己。

  致保罗?蓝侬:

  他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又觉得不值得大惊小怪。回想起来,这个小城镇上,想开披头四酒吧的人屈指可数,在看到“Fab 4”的店名时,就应该想到可能是熟人开的。

  看到你的信了。老实说,我吓了一跳。因为附近的小孩子调侃我这家店叫 Nayami (烦恼)杂货店,所以我开了烦恼谘商室,其实只是和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和那些孩子之间的拌嘴而已,但你的信中写了真正的烦恼,而且这个烦恼很紧迫。看信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搞错了,听信了浪矢杂货店可以解决所有烦恼的传闻,所以才会写这么严肃的内容。果真如此的话,我认为必须将信退还给你,因为你应该找其他更合适的人讨论这件事。所以,我随信附上了你写给我的信。

  “我哥哥的名字怎么了?”妈妈桑问。

  但是,如果我甚么都不回答,似乎很不负责任。即使是你误会了,也曾经想要找浪矢爷爷讨论这件事,所以,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回信一下。

  “不,没事,”浩介摇摇头,“所以,这些唱片是你哥哥留下的遗物。”

  于是,我开始思考,你到底该怎么办,用血液循环渐渐变差的脑袋拚命思考。

  “是啊,但也是原来主人留下的遗物。”

  最好的方法,就是请你的父母放弃跑路的念头。我认识几个跑路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目前的下落,但我猜想他们过得并不幸福。正如你所说的,即使可以暂时比较轻松,债权人都会一直追他们。

  “啊?”浩介忍不住问:“原来的主人……?”

  但是,你可能无法说服你的父母,你的父母也是在了解所有这些情况的基础上做出了决定。正因为他们的想法不可能改变,所以你才会这么烦恼。

  “大部份唱片都是哥哥中学同学卖给他的,总共有好几十张,那个同学可能比我哥哥更疯狂的披头四歌迷,但突然说要卖给我哥哥。我哥哥很高兴,但又觉得很奇怪──”说到这里,妈妈桑用手掩着嘴,“对不起,这种事很无趣吧?”

  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对父母有甚么看法?你喜欢他们吗?讨厌他们吗?信任他们吗?还是说,你已经无法再相信他们?

  “不,我想听,”浩介喝了一小口威士忌,“说来听听吧,那个同学发生了甚么事吗?”

  你在信中问的不是你的家人该怎么办,而是你自己该怎么办,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和父母之间的关系。

  “对,”她点点头,“那个同学暑假结束后,就没有再来学校。他和他的爸妈一起跑路了。我哥哥说,他家欠了很多钱,但最后似乎没有逃成功,结局很惨……”

  我在这封信的最初已经提到,这是浪矢杂货店第一次收到严肃的烦恼,所以,还无法回答得很好。你感到失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讨论,可不可以请你先坦诚地回答我的问题?当你告诉我之后,下次我一定会回答得更具体。

  “怎么样的结局?”

  下次不必再把信投进谘商箱,本店晚上八点之后会拉下铁卷门,你可以在铁卷门拉下之后,把信投入邮件投递口。我会尽可能在第二天一早把回信放在牛奶箱里,你可以在开店前或是打烊后来取信。我每天八点半开店。

  妈妈桑垂下双眼,露出沉痛的表情后,缓缓抬起头。

  很抱歉,我的回答很不明确,但这是我拚命思考后的结果,请见谅。

  “在跑路的两天后,一家人自杀了,好像是集体自杀。”

浪矢杂货店

  “集体自杀?死了吗?谁和谁死了?”

  看完信,浩介陷入了沉思。为了充分咀嚼信中的内容,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家三口,他爸爸杀了他妈妈和他之后,自己也……”

  首先,他终于了解浪矢爷爷为甚么没有把这封信贴出来的原因了。其实只要仔细想一下就知道,浪矢爷爷之前收到的都是一些开玩笑的烦恼,因为觉得很好玩,所以才贴出来给大家看,但遇到像这种严肃的谘商时,当然不可能轻易贴出来昭告大众。

  怎么可能?他差一点叫起来,好不容易才终于忍住。

  而且,浪矢爷爷并没有拒绝严肃的烦恼,而是努力用严肃的态度回应。这件事让浩介感到很高兴,想到有人了解自己目前的境遇,就觉得心情稍微轻松了,也很庆幸自己写了那封信。

  “怎么杀的?怎么杀……他的太太和儿子的?”

  但是,浪矢爷爷并没有明确回答自己的问题,信中说,要先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他才能针对问题做出回答。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先让他们吃安眠药睡着,然后把他们从船上推下海。”

  那天晚上,浩介再度在自己房间内,摊开报告纸,准备回答浪矢爷爷的问题。

  “船上?”

  你对你的父母有甚么看法──

  “听说在半夜偷了一艘小船去了海上,但他爸爸没死,就回到陆地上吊了。”

  浩介偏着头思考。有甚么看法?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两个人的尸体呢?有没有找到他太太和儿子的尸体?”

  上了中学后,他经常觉得父母很烦,因为他不喜欢被父母干涉,也不希望被当成小孩子,但并没有讨厌他们。

本文由威尼斯官方网站发布于2017威尼斯登陆网站,转载请注明出处:解忧杂货店

关键词: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奥德赛: 第14卷